玻璃糖雨

灣家人,靖蘇主。
喜歡糖做的刀或裹滿玻璃渣的糖
但還是想被從天而降的靖蘇糖砸死

【琰殊无差】马贼(一发完)

马贼

 

注意:

第三者视角

琰殊琰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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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俺叫林大牛,年轻时血气方刚,干过不少坏事。

如今年纪大了,从了良,在大梁北境一个叫石头村的地方安了家,前不久才抱上孙子,用俺婆娘的话,就是圆圆满满,大团圆了。

这天俺那婆娘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用一种天要塌下来的夸张劲瞪大双眼告诉我,东村里杀猪的儿子和西村砍柴的儿子好上啦,这得断子绝孙、天打雷劈的,说得一惊一乍,好似断子绝孙的是她自己不是那两家人一样。

俺只管和白白胖胖的孙子玩,听俺婆娘说得像那俩小伙在后山打得火热时她就亲眼看着似的,许是这村里太久没有新鲜事了,俺听来听去,就俩小伙啃了个嘴,光天化日的,连炕都没上,就值得婆娘们大惊小怪。

婆娘终于说完了,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水,要俺也说几句,俺想破了头,也没什么话好讲,他们乐意呗,从东家老太到西家孙子的事都要管,这神仙都得撂挑子不干。

但婆娘不依,俺只得老实说,那杀猪的还是砍柴的真要把儿子赶出村去,送他们从军,保不定厉害着咧。

婆娘问俺为什么,俺也不知道,只是当年老子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时,如果没遇上那俩小伙,现在多半还是个亡命北境的马贼,哪能在此享人间清福,更甭提抱孙吶。

婆娘被俺绕胡涂了,说你死鬼年轻时那俩小伙的爹妈都还没成亲呢,俺说这俩小伙不是那俩小伙,婆娘更是听不懂,便摇摇头,不与俺说了。

 

1.

 

俺小时候住在更北一点的地方,那时北方乱得很,动不动就有大渝的军队来犯,杀男掳女,弄得人民都不安生。

朝廷倒也有派人来,但打起仗来也有人被抓去参军,都没活着回来的。

俺三岁时,爹妈携着俺逃难,那时村里侥幸没被铁骑踏死的人,多半也会饿死在路边。一路趁火打劫的人也不少,俺爹倒下时还看见那依稀是官兵的服色,嘿,连百姓的吃食都抢。

最后剩了俺一个人,实在没东西吃了,就靠着嚼草根、树皮,最不济还有泥土。

许是苍天垂怜,俺活了下来,在一处较大的镇子混到了十五岁,在镇子里的武馆学了点拳脚,闲时就帮着师傅教教徒弟、打打架,有个铺子的姑娘与俺看了对眼,日子倒也惬意。

后来那镇子也没了,大渝再度挥军南下,咱这镇子就成了大渝的囊中物。

一夜之间,许多房屋都让大渝狗贼烧了,师傅保护馆里小徒弟们,被有马有刀枪的大渝士兵捅了个对穿,俺中意的那姑娘过了那夜不见了踪影,那铺子被翻了个底朝天,俺躲在镇外土地庙的土地像后面,饿了三天,才终于敢出来,镇子早就变了样。

于是俺辗辗转转,签了投名状跟了当时的老大出来混,在一个寨子养了几匹马,效仿那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闯出了点名气,干的是劫富济贫的好事,也抢贪官杀渝狗,夺来的布帛货物也拿去北方交易,旱灾时兄弟们出钱给灾民设棚熬粥,说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头一次见到那俩小伙,就是在一次劫掠中。

那时听说要抢朝廷粮草,俺们可兴奋了,摩拳擦掌准备了半天,埋伏在那道隘口就等官兵过来。

谁料那一车车运的压根不是粮草,装的全是人,弟兄们中了伏,反被他们杀个措手不及。

你说我们埋伏在高处的人呢?早被他们领头的或杀或绑的干掉了。

是,那一拨人就全让那俩小伙给灭的,不知天高地厚,乳臭未干的,一个使长枪,银白铠甲,一个全身火红,手持长剑,他们两人早在那载满增援的粮车驶进隘口前,就先悄悄掩到高处一人一边,把咱们的埋伏一个个砍了或绑起来,后来我们被五花大绑塞进那运粮车时,还听得那俩小伙在比谁抓的马贼多,真真是气死俺也。

 

那晚趁他们看守有些松懈,俺与关在一处的弟兄们砍了守卫的人逃出去,那夜里可真冷,滴水都要冻成冰的。

俘虏自是没衣没兵刃,弟兄们仗着一身打出来的硬功夫,还是夺了几匹马,抢了被杀守卫的刀冲将出去,奔出数十里也没见人来追,还以为这朝廷官兵吃素的,心头正是一松,后头忽然又一骑奔来了。

只有一骑,银甲映着雪光亮堂亮堂的,正是白天那俩小伙之一。

弟兄们见只有一人,倒也不惧,只怕他尚有帮手,不敢放慢速度,就这样与那银甲小伙又前前后后追逐了一路,月至中天时咱们马速开始慢了,始终没见着帮手,弟兄们便停下来打算收拾了这小子再说。

谁料那小子单骑驰出这许久却丝毫不倦,不慌不忙地提枪接招,俺弟兄这五、六人竟不是他的对手,几乎都折在他一杆枪下,最后小子得意洋洋绑了还剩口气的俺缚在马上牵着要转回营地去,一转回头,却看见另外那红衣小子乘着马杵在后面,一双大眼静悄悄看着咱们。

俺还在想,这俩小子可忒托大,既有帮手还藏着不出来,可功夫也确实好。

银甲小子可惊讶了,问红衣小子怎么知道他出来了,红衣小子就闷不吭声抛了件大氅过去。

那银甲小子穿得可真少,但接过大氅他也不愿穿,就这样抱在怀里依旧牵着缚着俺的马匹,和红衣小子并骑着回营地,一路有说有笑。

敢情那红衣小子半夜出来真只是为了帮银甲小子送件大氅,看都没看俺一眼。

俺可憋屈啊。

 

2.

 

后来俺与被俘虏的弟兄们被交到当地官府,才知道俺们老窝被端了,还是那俩小伙率兵干的,俺们手里也积了不少金银,靠着昔日的关系买通了官府,但官府办事慢,重获自由时早做了老久的苦力。

出来后俺想,做马贼固然好,终究惹眼又易招祸,与几个拜把兄弟商量几日,占了一座山头建起一个寨子据地为王。

当时俺年轻胆子肥,觉得没什么不能干的,当马贼那阵子跟着老大干过不少好事,结果别说积阴德了,连现世的福都没享上,官兵说端就端,比咱们恶的寨子多得去了,和当地父母官那叫狼狈为奸,从没见朝廷吭过一声气,威风得很哪。

俺便发下豪语,不干好事,坏事干尽,要做就做最恶的寨主,要逮最美的妞儿当压寨夫人,烧杀掳掠样样都要行,方圆数百里听见俺们名字都发抖,弟兄们跺跺脚便叫那朝廷鹰犬屁滚尿流。

 

那段日子的快活不消多说。

最痛快的还是咱们把那贪赃枉法的县太爷打了一顿,开了他家金库,弟兄们搬得乏了,剩下的就让百姓自己取去。

还有一回几个山头外叫黑风寨的向咱们下战书,咱几个兄弟半夜就去把那狗娘养的黑风寨一锅端了,后来弟兄嫌那里的财宝女人通通搬来太挤,索性当成分舵,倒也痛快。

 

俺们太托大了,那会儿朝廷特别放任咱这三不管地带,来过几批鹰犬,都叫咱们或打或贿的搪塞过去。

所以又有传报说哪支朝廷的军队要开过来,俺们全寨上下没一个在意的。

俺们武功盖世,俺们不怕死,都是自小摸爬滚打活过来的,被砍了脑袋也不过是碗大的疤。

但老实说一句,俺可不想死,那年俺还未到三十,还有大好时光哪。

 

这回朝廷鹰犬动作可快着,先前没说咱们选的这寨子在一处易守难攻的谷里,仅有一处狭窄隧道可对外交通,若异想天开派官兵由崖壁垂降而下,还挂在半空中就得被弟兄们射成马蜂窝。

那天夜里守夜的手下来报官兵在隧道口举火欲攻,我们倒也不惧,那石壁难烧起来,就在隧道口与官兵对峙,他们也只敢在箭枝上点火射将进来,未敢往隧道内踏上半步。

正僵持着,忽然谷后杀声震天,回过头去,一小撮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鹰犬正在砍杀,寨子已经烧了大半。

多数弟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在地,这时俺才发现,他们衣服都是湿的,多半是从谷外的河泅水潜进寨子后面那深潭里,用油纸包着怀里的火折,进得谷来便燃上火折烧俺营寨。

寨里兄弟没死的有些跑去救火,有的四处逃窜,隧道口的防范便疏了,叫他们硬是顶着盾冲杀近来,两队人马合流夹击,俺这可看清了,领头的可不又是那俩小子么?

算算也过了两、三年,俩小子还是一白一红,只是白的那个杀了俺不少弟兄,银甲上溅满了暗红的血,修罗煞神一般,红的那个刚才率众逆流泅水,那寒潭水冻得很,那张小白脸给冰得青紫交加,可下手还是快又狠,算俺怕了这两人!

眼看着七横八竖倒了一地的人,俺也打不下去了。嘿,老实说,当时俺后腰也中了一刀,不是那俩小子砍的,否则俺怎么还有命在?

混乱中俺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尸堆里,怕钻出头去被补上一刀,俺躺着挺尸不敢乱动,直到厮杀声退去,那些官兵领了寨里没死的娘们小孩鱼贯出去复命,声音都远去了,俺还寻思着待会儿是不是拚着一口气从寒潭泅出去,才探出半颗头,又听到近处响起人声。

天可怜见,俺的位置被弟兄的尸体挡住了,才没被那俩小子看到。嘿嘿,不过这时他们多半也没心思去看地上其中一具尸体到底咽气了没。

 

方才说了,官兵们这时都在几乎被烧光的寨子和隧道那里,俺倒下这处离那寒潭近些,也偏僻些,那俩小子杵在死人堆中讲着话,当真好情调。

只听得白的那个气急败坏道,你方才在潭水里泡了大半天,还不快出谷去复命,伤风了怎么办?

红的那个声音低沉些,稳稳道他要留着殿后,一开始说好的,没道理一同泅水进来的将士都能挨着,就他一个要娇贵些。

白的冷笑几声,说是,只怪我没把殿下手中那突袭签抽走,本是我更不怕冷,也更擅泅水些,若殿下回去受寒,只好回去让父帅治我的罪。

红的叹口气,说哪有这么不耐冻,厮杀这么久衣服早就干了,再说就算伤风也不关你事,林帅又怎么会罚你?

白的那个竟未再接口,俺这辈子没见过什么真正的金枝玉叶,听见他们说什么殿下,可有些好奇,想瞧真切些,拚着一条命探出头去看,却骇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俩小子约莫是十七岁上下,红的要高些,白的这会儿没说话,是一手揪了红的那小子前襟,将人拉下来一口就啃了上去,红的愣了一下也狠狠搂着白的啃回去,两人就站在死人堆里较劲似地啃着对方的嘴,啃得难舍难分,那热乎劲哪,倒像久别重逢的小情人似的。

 

两人亲够了,都气息不匀,红的那个小殿下脸不苍白了,嘴唇也不青紫了,被白的小子笑嘻嘻地硬是推到前面去和那些将士会合,俺见这下有机可趁,不料才偷偷摸摸爬到潭边,那白衣小子又折回来了。

俺乖乖束手就擒。

白衣小子这时可严肃了,翻脸跟翻书似的,一手摸着他那把银枪,问俺刚刚的戏好不好看。

俺不敢说话,一口咬死了什么都没看到,白衣小子多半不记得以前也曾逮过俺,贼溜溜地问俺叫什么名字,在这寨里什么身分,那眼神可像极了盯着鸡窝的狐狸。

俺据实以告,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爹妈取的林大牛,当了寨里的三当家也未改过。

白衣小子听了却忽然笑起来,笑得欢快得很,松了俺的绑,把俺推到潭边。

没冻死就随你便,天高地远,爱滚到哪就滚到哪,再干坏事,小爷下次一枪穿你两个透明窟隆。

 

戏文里那些恶霸土匪被打跑时,可不是都会嚷着要回来报仇么?

方才那俩小子打情骂俏时,俺倒也记得他们直呼过对方的名字,红的那个小殿下叫景炎,白的小将军叫小输。俺不识大字,但哪有人的爹妈这样取名的呢?呸,输什么输,俺看那小伙的人生多半就是顺风顺水、佛挡杀佛的,输的只会是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匪类。

沉入寒潭时,俺心里隐约飘过一个念头:这次倘若又捡回一条命,老子就洗手不干吧。

 

3.

 

俺可是说到做到的汉子,那日被推入寒潭,起初还奋力游水,后来腰伤实在疼得很,约莫是血流得狠了,俺在水里晕了过去。后来被冲到一个浅滩,给洗衣服的姑娘救了起来,俺就真的洗手不干,老实待在那姑娘家养伤,偶尔也帮着那家人劈劈柴、扛点东西去城里卖,再过几年,那姑娘便成了俺如今的婆娘。

俺婆娘的爹去得早,过门后俺便担起一家生计,原本靠以前混出来的功夫教教城里孩子拳脚,后来不知是哪个碎嘴的说起俺曾干过土匪这破事,说得俺似三头六臂一样,这下可好,满城的人见着咱都躲着走,平日里绝不经过俺家门口,俺婆娘那哭的哟……像天塌下来似的。

没法子,俺又干起了从前马贼时随老大干的勾当,但不做贼,只是批些东西往北方大渝、夜秦一带卖,说是偷渡的生意,朝廷根本无心管咱们,做下来倒是平平顺顺,结识了不少一起干的商贩绿林,因此俺常不在城里,邻居便也对俺婆娘好些。

俺儿子三岁时,大渝狗贼又不安生,老是派零零散散的兵骚扰咱大梁百姓,你问咱怎不携妻带子往南方逃?首先要迁到南方就得乘舟赶车的花上好几个月,否则渝狗那千军万马踏将下来,今日不死,明日照样将你赶尽杀绝。而俺这好不容易险中求来的基业一旦撤了,至南方又得重新开始,岂不误了俺儿子将来娶媳妇的底子?前半生与朝廷鹰犬周旋,面对刀枪俺眼都不眨一下,但如今有了妻小,俺却是不敢了。

 

那日俺恰巧在城里,又有一支渝狗朝咱城镇过来,说是大军在西北方驻扎,先派游击队来搜刮钱钱抢娘们。城里的人将城门关上,说要来个誓死抵抗……你说这重要的边防,朝廷难道没派军驻守?有倒是有,不过我大梁边境何等绵长,这不过一座小破城,驻扎点自不会在附近,恐怕围上十天半月朝廷的援军才来,到时人都饿死了不知多少。

因此总得派人冒死突围求援是不?那个人便是俺。

说起来俺可不是自愿当这求援之人,但他们绑了俺的妻小逼俺去通风报信,看上去像个悍勇无畏之徒罢了。

 

骑马过去约莫一日有余,俺下得马来,传令兵听后说要带俺去见靖王殿下,俺听见殿下二字心中一动,至营账中一见,果然又是那小子。乳臭未干便知道要泅水入山、火烧俺山寨的红衣小子,原来他就是那个什么最近刚来边境镇守的靖王。

再看那靖王,比起烧寨那时可长大了、壮实了不少,脸上却阴沉沉,怪吓人的。

他问俺敌军多少人、围了多久、是谁的旗帜,前两项俺说了,可俺不识字,只约略说了服色。

靖王听完沉吟不语,拿着地图圈圈画画,与旁边亲随商议良久才吩咐下去,调拨多少人手随他出发,又点了一个副将做先锋,命他领一队人马先去探探虚实。

不料此时那靖王小子旁边有个师爷般干瘦矮小的人尖声道,此人称被围之城只是个小镇,百姓人数不足千户,大渝要取便取了去,趁敌方大军离咱们这边还有段距离,正好先养精蓄锐,布置工事,待大渝挥军来此,正可一举击毙。

靖王小子一听脸色便沉了下去,阴着脸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安插你来本王军中做谋士,想活命就莫在这里搬弄是非,否则以军令论处。

俺听得眼泪都快窜出来了,正要跪下谢恩,那小子……殿下又问俺对路熟不熟,想这小殿下刚来不久,对路不熟,总得有个当地的带路,看那师爷的样子,他这军带得也辛苦。

 

于是俺便领着他们抄小路借地利之便反围了大渝那一小撮部队,殿下又分出一拨人去断他援军,两相夹击,仅有小部分残兵冲散重围逃回去,多数都被咱们围歼,连那残阳都似染上了血。

七日后,俺妻儿在的那小城开了城门恭迎靖王殿下,殿下只让军队在城外等着,说大渝重整旗鼓很快,不日必卷土重来,片刻不可松懈。

 

既已解围,俺也要回城中与妻小团圆。

靖王小子看着俺,面带犹豫。

你也是会点武的人,别再干那些营生了,要不要来我这从军,报效大梁?

一路上俺与他的副将混得熟了,也将这些年的苦处说了不少,没想到这小子竟有闲情打听。

 

俺看着靖王殿下身着火红战甲的身影,傻了半晌。

老天命运弄人,第一次给他逮着时、第二次寨子让他烧掉时,俺可多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殿下。

生在天家,偏又那么能打,有知心人相互扶持,即便不领这征战四方的差事,想必也是一生顺风顺水、荣耀万丈的吧。

兜兜转转,却也是这小殿下救了俺的妻小。

最后俺还是说不了,朝廷从来没为咱做过什么,咱还是想把命攥在自己手上。

 

靖王小子也只是点点头,随口问一句俺的名字,说若以后改变心意再来找他。

俺据实以告,爹妈给的名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林大牛,威武不?

他愣了会儿,微微笑了起来,俺看着他那笑容,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于是俺问他,那小输呢?小输怎没和你在一处?

 

靖王小子没回答,只缓缓转过脸去。

那神情特别难受,俺特别忘不了。

当年俺娘亲死时俺爹差不多也是那种表情,整颗心都跟着俺娘死去似的。

俺是个粗人,不识半个大字,也就只能随口形容一二,但当时见靖王小子那表情,俺真恨不得跪下自打嘴巴。

后来还是靖王小子自己缓了过来,强笑着翻身上马,还得摆那威武姿态。

以后莫再干坏事,好生过日子去,我定保这带边境百姓安生,一世无忧。

 

4.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听说大梁换了皇帝。

俺带着妻儿搬到石头村去,原先大渝依旧时时来犯,后来大战了一场,边防好得多了,渐渐就也安居乐业起来,没再看到几只渝狗在城外晃荡。

一年一年过去,商路通了,战乱少了,偶尔有涝灾时甚至还少收点税。

 

俺暗暗觉得新皇帝干得还不错,有点后悔,哎,早知道皇帝是个明白人,当初就跟景炎去干一票了。

后来就没了景炎的消息,不知道他现在到了何方,忘记问他是几皇子了。

也不知道新皇帝是他的哥哥还弟弟,登基后对他好不好,是不是还让他领兵打仗。

 

不过俺也没真的后悔当日未随那靖王小子去从军。

否则若不小心丢了老命,怎还能看见媳妇抱着孙子来给俺逗着玩?

俺孙子如今也要五岁啦,生得牛犊一样壮实,一回家便扑到俺怀里,说最近和玩伴在村外玩耍,都说长大要当卖菜的、要当打铁的、要当村长,隔壁的花妞说要当青楼姑娘,被她娘毒打一顿,孙子回来问他娘青楼姑娘是什么,俺婆娘狠狠捏他脸皮。

俺打圆场,问孙子小宝你长大想干什么啊?

小宝说,我要当皇帝!

俺把俺孙子抱到膝上,看看他的眉眼,还真没半点天家龙气,和俺一样,注定不是成大事的料。

便对他说,唉呀,这可不能乱讲,不如当马贼吧?

 

若遭逢乱世,就当个马贼,与弟兄并肩,恶得自在;若遇上个不错的皇帝,就在盛世做个普通村人,和心爱的姑娘长相厮守。

那可比当什么劳什子皇帝轻松自在多了。

天高地远,一世无忧。

 

END

 

写得一度有点想哭QAQ

自己的脑洞哭着也要写完

 

总觉得应该把这几篇靖苏不同框一发完刀取个系列名

不过好歹这次琰殊琰有在别人的回忆里同框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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