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雨

灣家人,靖蘇主。
喜歡糖做的刀或裹滿玻璃渣的糖
但還是想被從天而降的靖蘇糖砸死

【靖苏】 朝夕(13)

[靖苏] 朝夕(13)

 

注意:

苏兄在原著结尾未死梗 

小说与电视剧设定混用

除靖苏外其他角色关系皆是友情 

慢热,但目标还是谈恋爱,传统意义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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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曲曲折折的甬道中,火光跳动着映在地上。

真像在昔日连接靖王府和苏宅的密道中。

萧景琰不经意地往身边看去,梅长苏却也在此时看向他。

「我们到了。」

萧景琰一抬头,见两人此时走入的是一座比方才那两少年比拼阵法时还开阔的洞穴,但火光也止于洞口,洞内黑幽幽的,看不见人影。

「里面是?」

「这座鬼市的……主人吧。最早是由他将这些人带到此处落地生根,借着地底的交易,也掌握了不少情报,与琅琊阁和江左盟都曾有过来往。」梅长苏郑重地说,「里面看不清路,别管脚下,直直向前走,到了以后就站稳。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别轻易移动脚步。」

洞内越走越是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萧景琰有些想摸出火折子,但听身边梅长苏脚步声轻而从容,并无停顿之意,心下略定,便也大踏步向前走。

直到梅长苏停下脚步,两人这才站定。

 

听得梅长苏朗声道:「江左盟梅某携友人前来求教,还望先生指教。」

黑暗中先是轻咳几声,接着响起一把苍劲嗓音,「指教?天下还有什么你江左盟与琅琊阁不知晓之事吗?若你们都不知,老朽又怎么谈得上指教二字?」

「梅某人这位故友执掌……一派,刚接任掌门不久,未料身中蛊毒,我盟中人竟无人能辨,故上门求个指点。」

梅长苏口中说着求,语气却轻描淡写。

黑暗中的老人咳着笑起来。

「蔺晨小子都分不出来的蛊毒,我这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又怎么分得出来?除非……」

「正有此意。」梅长苏接过话头,「梅某小人之心,恐吾友身中之蛊,正是先生通晓的那一种,若猜错了,今后江左盟愿为先生效劳。」

「从何得知?」黑暗中老人的嗓音顿时严厉起来,一阵暴喝,「我族比起南疆苗族、五毒教、百草门等门派,实不屑那蛊毒阴损之流。族内向来明训若非至关重大之事不可使用,你这朋友什么身份,又怎么会被下那蛊?」

萧景琰听到此处,再如何不明就里,心中亦是一凛。

却听得梅长苏幽幽叹了口气。

「先生人在江湖,久不闻世事,不知那人心却最是善变。先生奉若神明的祖训,传到后代子孙,就不放在心上了呢。」

「你说想说我族中人犯了禁,要老朽代偿,这算盘恐怕得落空。」老人冷笑,「老朽老了,不像从前一样爱管闲事,但若真是我族后人妄为,老朽也没脸护短,两不相帮便是。」

 

萧景琰忽然开口。

「闻先生言谈之中颇有正气,缘何避居此处?」

老人顿了顿,随即冷笑一声。

「那已是数十年前之事了。如今居于此处,族人安分守己,老朽已无所求,若想许以重利,只怕你小小一派掌门,没什么能打动老朽。」

「晚辈无意刺探贵族人过往之事。只是为先生惋惜,向来避世而居者,若非烽火乱世,便是朝堂混浊、民不聊生,如今大梁二者皆非,河清海晏,先生一族英秀却避居地下,实在令人唏嘘。」

「河清海晏?」老人语带讥诮:「据老朽所知,四年前大梁可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战乱,三国连手来犯,境内乱事未平,而今那新的皇帝小子龙椅坐得很是不稳,前些日子传闻宫中还进了奸细,依我看,大梁很快又要改朝换代啰。」

「晚辈执掌一派,于第二代亲传弟子中脱颖而出,起初门人亦多有不服,然路遥知马力,如一国之治,时日不久,是不会知道的。」

老人哈哈一笑。

「可是你现在没有时间了。」

「因此斗胆求先生援手,愿与先生一赌,未来二十年,大梁将步向富强,海内升平、外侮不侵、朝廷不扰江湖事,哪怕外族之人,只要身为大梁子民,亦能一视同仁。」

「别说二十年,只怕老朽连十年也活不了,这赌就亏大了。」老人话锋一转,「若你输了,又待押上什么?」

「晚辈既对大梁寄予厚望,若此诺不能实践,已是最重之惩罚。」

「小子,且问一句,你夺那掌门之位时,双手可曾沾染人血?」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表情,萧景琰仍昂首挺胸,定定直视着声音来源,总觉得梅长苏此时必也直直凝视着自己。

「是。」

「可曾后悔?」

「不曾。」

「可有心腹亲信助你上位?」

「平生知己。」

「既是如此,那若除去此人,你干下的肮脏事,可就无人知晓了?」

话声未落,萧景琰周身一寒,明确地感知了一股强烈的杀意。

他久经沙场,对杀意极为敏锐,电光石火间,接连数物破空擦着他的袍襬飞去,像是箭矢,又像暗器一类的东西。

暗中还埋伏了其他人!

萧景琰只觉得背脊一寒。

那些暗器不是冲着他来的,老人的目标,只能是梅长苏。

梅长苏如今武功尽失,又在黑暗之中,如何能避?

即使他顺着梅长苏的借口极力伪装,既在鬼市经营情报,连宫中进了献州奸细之事都能听说,多半也早便看破了自己的身分。

他早该知道鬼市一族的真身。

心念电转,不及细想,身体已经陡然拔起,跃到梅长苏身边,拔剑听音险险格飞了几道暗器,但听得叮叮之声,暗器被他一档,皆嵌进了头顶的岩壁中。

梅长苏立于原地,不闪不避,见萧景琰跃过来,却似是吃了一惊,骤然伸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攥紧了萧景琰没持剑的那只手腕。

「小……怎么?」

从梅长苏紧紧握着自己的颤抖指尖,萧景琰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梅长苏传递过来的情绪,冰凉、不稳、恐惧……只不过是试探多于杀意的几发暗器罢了,自己确是一时脑热,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但梅长苏的反应却激烈得让他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清冷却谈笑自若的苏先生吗?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殊吗?

诧异之余,他的语调也变得柔和。

「我没事。」

梅长苏轻叹一声,不着痕迹地放开他,依然动也不动。

老人似乎也叹了口气,只是萧景琰全副注意力都在梅长苏身上,只听老人说道:

「陛下,过来吧。让老朽为你看看这蛊毒。」

果然这老人一开始便知道吗?萧景琰恍惚地想,隐约看见梅长苏朝他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迈步,老人又开口。

「陛下可要小心脚下。」

随着老人这句话,洞内啪地一声,亮起了两束火把,显然是站在老人左右,方才发射暗器的两名族人点起了火把。

洞内骤然明亮起来,诸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扭曲着投射在岩壁上。

萧景琰直直望向不远处那年纪并不算十分老的「老人」,老人也看着他,接着他的视线投向脚下,不禁一惊,冷汗窜上背脊。

从洞口到老人坐的软榻所在的石台之间有一段断裂的崖洞,中间有几道仅容一人回身的石梁架于其上,方才他与梅长苏正是分别踏着一道石梁缓缓走近老人,倘若他为梅长苏格档暗器时脚步稍有不慎,便要落下这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但若方才他不为梅长苏抵挡,此时老人会答应为他分辨体内蛊毒吗?

顿时梅长苏方才的恐惧不言自明。萧景琰回身深深看了梅长苏一眼,但梅长苏已很快收敛了情绪,只是含笑向他微微点头,面上波澜不惊。

心中掠过一丝遗憾,萧景琰收敛心神,直直向石台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原路返回,一路上梅长苏始终沉默,萧景琰盯着他的身影,亦不发一语。

走到停放小舟之处,蔺晨已等在那里。

「如何?老家伙果然识得?」

梅长苏点点头。

「那蛊名为『画骨』,是先生族里的秘传之宝,但素有禁忌,料想鬼市里也无解药,所以还是得查这次给陛下下毒之人老巢在哪。」

「这个嘛。」蔺晨划动小船,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梅长苏,「刚刚放倒一个家伙,得来全不费功夫。」

「唱歌的人?」梅长苏边问边去看那物。

「唱歌的是个女子,我追过去时就不在原地,想来早逃跑了。你记得在金陵时被我和小飞流打跑的蒙面人吗?与这个武功是一路,从身上搜出来的,可惜自杀了,咬破毒药,来不及阻止。」

那是一个铁片,上面刻着一些图像和文字,梅长苏低头看了起来,萧景琰不禁好奇,也凑过头去看。

结果是……看不懂。

于是当今圣上只好不耻下问。

「既然这上面刻着滑族文字,为什么刚才那老人还要帮我们?」

蔺晨和梅长苏都显得很震惊。

「不是吧?这真是陛下自己猜到的?」

梅长苏则有点意外,「陛下也看出了那老人的身分?」

萧景琰也震惊了。

「刚才一路上见的那些鬼市居民,服饰图腾都是滑族独有,我大梁与滑族对立多年,为什么会以为我不识得?」

「那陛下可知,这些人缘何避居于此?」

萧景琰神色一沉,「三十余年前先帝藉玲珑公主之力夺嫡,而后灭滑族,那老人对我们并不算敌意深重,想是滑族内部早已分裂,这老人一支族人知大祸当前,选择隐姓埋名,避居地下吧。」

「既然知道了,滑族害你大梁不浅,可要出兵来剿?」蔺晨回过头,神情玩味。

「无族无姓之鬼,与世无争,又何必赶尽杀绝?」萧景琰也叹了口气,「然而在我身上下那『画骨』之人,想来便是璇玑公主残党了?」

「是也不是。」梅长苏悠悠道,「陛下位居东宫那次的清理,已经将金陵滑族余党尽数清除,然而在滑族覆灭前,另有部分族人与政事无争,隐身江湖,醉心武艺。」

「毕竟啊,有些人身在江湖,心却始终惦记着天下,若国家有难,随时都准备粉身碎骨的。」蔺晨笑道,瞟了梅长苏一眼。

「我已派人去查了,有这信物,想必很快便有结果。」梅长苏只当未闻,将那铁片收入袖中。

 

回到琅琊阁的据点,萧景琰便被蔺晨赶回房间,一样行功完扎针喝药,接着沉沉睡去。

深夜药力退去,从悠长纷乱的梦中醒来,却见梅长苏坐在桌边看着他。

「怎么不点蜡烛?」

「你在睡觉,有光线睡不安稳,药力不能生效。」

他听梅长苏平静的声音,挣扎着下床,也来到桌边,帮自己倒了杯凉掉的茶。

「可查出那铁片出于何处?」

「查出了。」梅长苏语气不悲不喜,温温淡淡。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景琰。」梅长苏突然唤他的名字,声音比做林殊的时候温柔得多,眼神却有些恍惚。

「你身中这蛊毒,名为『画骨』。若说画皮徒具表面,难学真心,那这蛊毒便是深入骨髓,与你的心魂骨血相融,毒性温柔缠绵,将步步控制你的心神,终至疯狂,吞噬原本的你。」

「蔺晨说过。」他点头,「所以必须早些找到解药才行,我现在还撑得住。」

「但其实,这蛊也不会立时夺你性命。若控制得当,一生不被吞噬也并非不可能。」梅长苏慢慢地说,「只是极为痛苦,必须时时磨砺你的心神,连睡梦中亦不可放松……其实不是蔺晨的药让你多梦难安,是『画骨』放大了你的怨愤与不安,哪怕只是一点针尖般的阴影,也能成长为滔天梦魇。」

萧景琰皱眉静静听着,有些不解,但他还是决定等梅长苏说完,专心地看着梅长苏低垂的眼睫。

小殊现在不用手搓袍襬了。他模糊地想。

「滑族余党……不,在滑族覆灭前,他们就在那里了。在南境一座叫暮云山的地方成立了一个门派,结合了苗疆与点苍派的功夫,避居南方,江湖中人皆道此处神秘,却万万没想到他们会与璇玑公主残党合流。由于其门人几乎不出来行走江湖,连琅琊阁也不清楚他们的武功,平日也鲜有人会去问这样的问题。」

「所以你想让我留在这里,等你们取了解药回来?」

「倘若能那样倒好,然从廊州至那暮云山,单程快马也得花上十天半月,尚不知是否有解药存在。若还须熬炼配制,只怕来不及在你与太后娘娘定下的日子之前赶回,是以你必须与我们同去。」

梅长苏重新抬起头看着萧景琰,「若你我今日皆是寻常江湖中人,那我们便一起打上山去,杀他们个落花流水,不夺出解药不罢休。但今日敌暗我明,若有闪失,你我便是大梁罪人。」

萧景琰沉默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问:「你希望我们放弃寻找解药,要我与『画骨』和平共生?」

「不,只是觉得有必要把利弊都和盘托出,我不能越俎代庖,替你决定。」

「那我来决定吧。」萧景琰看着梅长苏,「在我身上下蛊之人既是滑族人,此时若放弃赴暮云山寻找解药,便得从长计议,更错失了将滑族残党一网打尽的机会。此时敌人尚不知我们知道了暮云山,倘若不一鼓作气,纵使你与蔺晨今后再设法潜入,只怕他们早有防备,或者来个玉石俱焚。只要我大梁继承人尚不成气候,我有『画骨』这隐患在身,他们便不算输。」

梅长苏闭了闭眼,低声道你说得对,我自然也想到了,只是……

他欲言又止。

萧景琰看着梅长苏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把苏先生和小殊看成两个人,明明知道你就是小殊,也是苏先生,但总会在心里想,苏先生能审度时势,冷静谋划,是我所不及,而小殊则永远留在最明亮灿烂的日子里,那么骄傲纯粹,我也办不到。」

「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事,知道你也有关心则乱、做不了决定的时候,我突然就发现,你不是以前那个杀伐决断、心无杂念的小殊了,但也不是当年助我夺嫡的苏先生,我反而松了口气。」萧景琰认真地说,「你就是你,你还和我一起见证着我们一起开创的大梁,你还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梅长苏盯着萧景琰许久,嘴唇动了动。

「即使是这样,你还是只想做二十年的皇帝。」

萧景琰愣了半晌,终于想起白日在鬼市与那老人的对话,不禁失笑。

「人的寿命怎么说得了准,在位二十年也不算短了。再说,在位时我也不会放松对元儿的调教,往后大梁的继位者,必也与你我怀抱相同理想。放心,大梁的安稳强盛,不会只有二十年。」

「我说的是你。」

梅长苏眼神闪动。

「无论赤焰蒙冤的那十三年,还是往后你独立支撑大梁的日子,我都一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顺遂安稳,福祚绵长。二十年,也未免太短了些。」

 

tbc

 

对现在的苏先生来说,这已经是一种程度的告白了呢

水牛心里苦,你们都把宝宝当笨蛋,可是宝宝说了

 

江湖篇写得很开心呢,终于要开始有点打打杀杀和感情戏了(迟缓)

也争取更新得快些,大家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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