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雨

灣家人,靖蘇主。
喜歡糖做的刀或裹滿玻璃渣的糖
但還是想被從天而降的靖蘇糖砸死

【靖苏】朝夕(18)

[靖苏] 朝夕(18)

 

注意:

快完结啦~

心情太飞跃了于是破坏一下格式

→繁體請點我←

 

 

 

梅长苏愣了愣,极费力地扶住了萧景琰下坠的身子,一时之间五味杂陈,说不上是震惊、担心,还是生气。

萧景琰状况不对他早就看出来了,但或许是萧景琰一次次亲口保证没事,又坚持着陪他走到这里,也或许是内心一直不敢面对萧景琰有什么万一,所以才索性装作未曾察觉吧。

但是啊。

梅长苏一面半扶半拖着萧景琰的身体缓缓往前走,一面想,为什么景琰这么相信他呢?

他有什么好?阴诡狡诈、病秧子一个,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布衣,都已经背信忘义,弃那日城墙上约定不顾了,梅长苏都这样了,难道景琰还能从他身上看出半点林殊的影子来?

有什么关卡是身经百战,能单挑敌将乱阵之中取人首级的靖王殿下不能突破的?

有什么测试是励精图治、文武双全的大梁陛下能被难住的?

为什么宁可要骗他有带解药而以身涉险,让他独自进入最后的关卡呢?

为什么即使到了现在,还是相信他更甚自己呢?

走进石室,梅长苏把萧景琰放下,让他靠着墙,自己则往前看去。

或许有几分意外,但也不是那么意外。

眼前是一个断崖,然而却又有一根石柱般的平台从崖底直直升上来,那平台上放了一张小几、两张座席,其中一张座席上……坐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人见他过来,坦然伸手:「梅宗主,请。」

梅长苏抿唇一笑,波澜不惊,彷佛无视脚底的断崖,沉稳地跨上了崖间的平台,在座席上坐下。

那面具人声音颇经沧桑,想来已过中年。

「阁下既知在下身分,自然也知道在下来此的理由。若在下过得了阁下这关,是否能惠赐贵派『画骨』解药?」

「我这小门小派,武功不行,做了些机关和小辈玩,被小徒弟们戏称『生死路』,谁进洞前不是战战兢兢?不料被你们尽数破解,面子挂不住啊。」面具人叹道:「那画骨并非我门中人所下,但看在你们对我族避居鬼市同胞不赶尽杀绝的份上,你赢了这一局,便给你解药。」

「不知阁下欲比试之事为何?」

面具人一按手边机关,桌面登时缓缓翻转,竟是一面棋盘。

「观棋如观心,我族弟子通过此洞前,与我对弈一局,无论输赢,只要我点头便能通过。梅宗主既走此道,自然也是一样,不过解药就不是那么轻松了。」面具人呵呵笑道:「传闻琅琊才子榜首文武精通,但却未在江湖上听闻梅宗主擅棋一说,想来今日便见分晓。」

梅长苏笑道:「在下并非刻意藏拙之人。」

面具人却颇胸有成竹:「梅宗主又何必客气,下了便知。」

心下却不免忐忑。林殊向来棋艺不精,自己如今较过去多了几分玲珑心思,然思虑纷杂,未有闲情逸致去钻研棋艺,景睿都能逼得他陷入苦思,若说要在棋盘上胜过萧景琰,他还有几分把握,眼前不知这滑族掌门棋力深浅,却料想得经几番煎熬。

如今蔺晨飞流还在三层,景琰中毒昏迷,黎纲甄平状况不明,看来眼下唯有在棋盘上胜了此人,方能脱身了。

面具人执了白子,梅长苏便也宁定心神,拈了黑子,落下一子。

 

洞中不知从何处响起了水滴的声响,极轻极远。

棋盘上落子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放眼望去,白子被零零落落吃了不少,黑子却居于劣势,稍嫌狼狈。

「在下有一事想不明白。」在面具人思考的时候,梅长苏不经意地开口。

「璇玑公主余党既对复仇执念未消,又有意谋夺帝位,在陛下身上种了蛊毒,然而即便控制陛下心神,大梁江山亦不能算落入滑族囊中。在下看来,滑族大计还缺最后一着才是。」

「梅宗主这是在试探暮云山是否与之合谋吗?」面具人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又吃去一小片黑子,「你说的是继承人。目前后宫妃嫔稀少,若是我来筹谋,或许会精心挑选身分清白的我族女子入宫,谋取帝心,除去皇后及皇长子,再生下继承人,届时兵不血刃地夺取大梁江山吧。」

「然而陛下并无纳妃之意,即使有蛊毒控其心神,目前宫里对滑族余党查得紧,想是没有混进去的机会。」

「哦,那梅宗主认为呢?」

梅长苏也落下一子,一口气杀入白子中,化解了白子即将积聚的攻势。

「滑族需要的是时间,不致使陛下立时有性命之忧,却也不能励精图治,全心全意清理有心之人。滑族正可趁这段时间,寻觅合适人选,混入皇族血脉。」

白子轻易地切断了梅长苏的黑子。

「是吗?不妨告诉梅宗主,那人选已经有了,还是真真切切的大梁血脉。」

梅长苏拈着棋的手指停在空中。

果然如此吗?

「梅宗主此局看似赢面不大,不如……我有个提议。」面具人呵呵一笑,用指节敲着棋盘,「梅宗主刚刚本要下的那着,像是要舍去左侧,将这片做弃子诱我来攻。不如,这棋也别下了,梅宗主自己来做这弃子,如何?」

「在下不才,于性命却还是很爱惜的。」

「可不敢要了梅宗主的命。只是,这画骨呢,乃我族精心培养之蛊虫两两相互啃食方能炼就,一只蛊王须耗费数十只蛊虫,贵重得很,若就这么解了实在浪费,我对那本族同胞也是过意不去。不如梅宗主以身相代,令我种一只在梅宗主身上,我派立即奉上解药,解了陛下身上的画骨。梅宗主一命能与帝王等价,也划算得很,如何?」

梅长苏笑一笑,望着自己拈着黑子的手指。

自己这命不知还有几年,画骨种了就种了,大不了让蔺晨也教自己个清心诀,隐居某处僻静山水,时时上琅琊阁让他施针诊治,自己又无功夫,就算真的失控暴起,江左盟尽是好手,又能真的伤到谁?

只不过唯一伤到的,又是景琰罢了。

要不伤他,便只能瞒,但濒死复生,又经历了这一番重返金陵、至万树山庄寻药、进暮云山闯过这许多机关,一路朝夕相处,生死相依,梅长苏忽然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瞒住萧景琰什么。

他觉得重活之后,自己的心情就像握着一把沙,无论再怎么极力掩藏,一旦从指缝中流泄出一点点,就再也藏不住、止不了。

刚才萧景琰骗他说自己服了解毒的药,又说身上无碍,后来毒发倒下时,梅长苏有一瞬间觉得心脏如堕冰窟,全身发冷,似乎再也无法重新跳动。

那种痛,他给过萧景琰,如今萧景琰也回报了他同样的痛。

那痛苦到此为止就好,今后他们都要好好的。

梅长苏毫不犹豫地落子。

「只怕是不必了,阁下最初所言还算数吧?」

黑子并未弃守左侧,而是连上了中腹,呈合围之势,一举歼去大半白子。

胜局已定。

「若此局胜了你,便将解药给我,那珍贵的蛊虫,贵派便留着吧。」

 

 

萧景琰醒来时,人在马车上,一路摇摇晃晃,外头已是白昼,阳光的温度照进了马车。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飞流俊秀的小脸,半大少年托腮眼也不眨地望着他,见他眼皮一睁便急急跃起来往车外钻,口中嚷着:「苏哥哥──」

过了一会儿,梅长苏掀起车帷从前面进得马车来,还听得蔺晨在外面大声道:「别去打扰你苏哥哥和水牛,你个小没良心的只能来陪蔺哥哥了。」

接着砰一声,显然是飞流跃上了车顶。

梅长苏坐到他旁边。

萧景琰撑起身,急切地盯着梅长苏浑身上下,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放心,一根头发都没少。解药也拿到了。」梅长苏微笑道。

「对不住……」萧景琰这才放心地靠回原处,低声道,「在洞里那样瞒你。」

「我问过蔺晨了,确是他给的药不假,也多少压制了那毒性,不过仍要让你晕上一时半刻。」

「你后来怎么拿到解药的?可是进了本堂?」

「黎纲和甄平闯进本堂,把那里的长老都拿下了,但那蛊毒解药握在掌门手中,是以他们也只能制住长老,等我消息。」

说着梅长苏把方才与面具人对弈的经过都说给了萧景琰听。

讲到面具人提议他以身相代那段,萧景琰紧紧握住了梅长苏的手,梅长苏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便作未觉,仍让他握着。

「从昨夜便一直未眠,你的身子不比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萧景琰说着,挪动身子让梅长苏靠在他身边。

梅长苏横他一眼,「说得像中毒的是我不是你似的。」

萧景琰笑了起来,「现在换我帮你守着。」

忽然车外便飘进来一句略带酸意的:「喂可别忘了是谁在替你们赶车兼护卫兼大夫的。」

梅长苏靠在萧景琰肩头,眼皮都没睁:「飞流。」

外头一阵风声、惨叫、马嘶,马车一阵颠簸。

皇帝陛下皱眉:「这么颠,不好睡吧。」

说着把人又往怀里揽了些许。

外头鸦雀无声,车也不颠了。

 

虽然取得了解药,但蔺晨并未马上让萧景琰服用,反而在稍事休息后,隔天便与黎纲、甄平等江左盟属下驱车带他们回到琅琊阁。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众人亦没什么心思欣赏路旁风景,驶至廊州,梅长苏亦未提起要回江左盟之事,随众人一起回到了琅琊阁。

回到琅琊阁,又进了那个房间,可以在榻上便能看见嶙峋山水、榻底装有一段唤人铃索的房间。

「听好了。」蔺晨开口,语调是难得的严肃,「从暮云山得到的解药仅是使你体内蛊虫进入冬眠状态,并不能杀死蛊虫,还须下刀将蛊虫剖出来。」

「那就劳烦少阁主了。」萧景琰面色不变。

「哎,我还没说完,虽然我这有各种上好的麻药,下了包准睡到天亮,刮骨去毒都不觉得疼,但取出那蛊虫的过程,你得保持清醒,用真气护住心脉。若真气散乱,惊动蛊虫,反而得吃更多苦头。」

说着蔺晨拿出一捆绳索,塞到梅长苏手上,转身去拿药。

「这是做什么?」

「让他给你绑上,免得你乱动起来我下刀不精准,长苏没死成倒守了活寡。」

见蔺晨神色不似玩笑,萧景琰吞了蔺晨递过来的药,听话地在榻上躺好,梅长苏便真的过来三两下将他结结实实地捆在榻上,萧景琰试着挣动了一下,绑得还挺牢,只剩手指能动。

随着药效发散,浑身开始发热,一股热流逐渐凝聚到心口,感觉那里有一小团心脏之外的活物挣扎蠕动着,直令人难受欲呕,他沉定心思运功,那股烦闷感随即平息了下去。

萧景琰盯着自己心口,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那是当然的,蛊虫埋得深,所以待会儿有得疼的,可要忍住了。」说完蔺晨又塞了一团布条到他口中,运指疾点他胸前几处大穴,沉声道:「要开始了。」

虽然蔺晨在下刀处抹了些麻药,但随着刀刃切下去,萧景琰依然觉得眼前一黑,铺天盖地的疼痛如潮水争先恐后地涌来,化为一道无比尖锐的痛楚钻进了肌肤中,他反射性地绷紧全身,如离水的鱼般大口吸气,冷汗涔涔而下。

梅长苏伸过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看,闭上眼睛。」梅长苏温柔的声音从遥远的某处传来,彷佛抓到一根浮木般,痛得神智不清的萧景琰用尽全身力量回握住梅长苏的手。

「保持清醒,稳住内息,想点别的事。」

小殊……他削皮挫骨时,也是在这里。

承受着比现在千百倍的痛楚,经历了比自己更孤独的愤懑绝望。

想叫他的名字,但口不能言,只能死死握住梅长苏的手,感受对方清凉平稳的脉息。

薄薄的刀刃深入肌理,真真正正钻心的疼直冲脑门,萧景琰紧闭双眼,攥着梅长苏的手,全身骨骼格格作响,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从紧闭的长长睫毛中渗出几点湿意来。

梅长苏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覆上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手指轻轻抚触着萧景琰的手背。

他看似漫不经心,却极其认真地低着头,以食指一笔一画、缓慢而温柔地在萧景琰的手背上写字。像是也不忍看萧景琰重重捆缚的身子和心口的鲜血淋漓似的。

他先写了「景琰」两字。

萧景琰稍稍停止了挣动,手指极虚弱地碰了碰梅长苏的手。

于是梅长苏又慢慢写了「吾负当日之约,心中有愧。」

萧景琰因疼痛而茫然涣散的双眼微微瞪大,努力挣扎着看向梅长苏,目光深深地定在梅长苏脸上,朝他艰难缓慢地摇了摇头。

梅长苏抿唇一笑,垂下眼轻轻扳开萧景琰握着自己的手,摊开掌心,再度写起字来。

 

昔日两人在军中互相擦背包扎时,林殊总趁萧景琰裸着上身趴在床上不能动弹时在他背上写字要萧景琰猜,后来演变成两人互写,猜对越多的人可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两人的较量往往都是林殊取胜,林少帅总是挑笔画多繁复艰涩的字来写,而萧景琰实心眼,往往才写了个部首就被林殊一通乱猜给蒙中了。

那一次萧景琰写了个萧字,才写完上半部就被林殊猜中,还嚷着这太简单,你接下来是要写个景字吧?就算你写皇上舅舅的名字减笔我照样猜得出来,结果萧景琰又接着写了个林字,第三个字才写了一半林殊便猛地翻过身来,揪着他的前襟把自己凑到对方眼前,一双眼灼灼发亮。

「好你个水牛,占小爷便宜。」

靖王殿下也难得地坏笑起来,「你倒是把我写的三个字连起来念念。」

林殊猛地一拉,翻身,反客为主地将萧景琰压在身下,伸手去剥他的衣衫,笑道:「我答不出来也不见得要输,你还没猜我写的字呢。」

说着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起来,一开始仗着股要让对方害臊的意气,还不觉得怎么样,写着写着自己的脸便腾地红了起来,萧景琰起初还跟着他的动作一字字念出来,但写了「死生契阔」之后,无论如何也念不下去了。

两人俱是耳根通红。

林殊被室内诡异的气氛弄得心神不宁,霍地把人从床上翻过来,瞪着眼睛问:「猜不出来了吧?」

两人同时发现对方的眼神亮得惊人,水润漆黑,呼吸近得撞在一起,带着股新鲜蛊惑的味道。林殊气势先萎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既如此,就算……算平手。」接着衣衫不整头也不回地奔出了营账。

那次回京后靖王领旨,赴东海历练。

出发前萧景琰特意去找林殊,照例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林殊见他毫无异状,便也没心没肺起来,随口说了个鸽子蛋大的珍珠,但傍晚一个人回到林府,骄傲任性如林殊也不免后悔起来。

怎么偏偏又要了个暗示意味如此浓厚的礼物。

像在变着花样表明心迹似的。

罢了,待景琰回来,若真的让他找到鸽子蛋大的珍珠,便告诉他吧。

 

梅长苏写得很慢,很温柔,像在抚摸着对方的肌肤似的。

从生着薄茧的地方开始,至在试炼洞中握住剑刃为他而伤的疤痕作结,梅长苏一笔一划,认真地将欠了十七年的话语刻在萧景琰手心。

身为林殊时没有机会向对方表明的心迹,如今此身已不复当年,却万幸依然有股倾诉的冲动。

不再是少帅和皇子,也不是谋士和主君,只是梅长苏和萧景琰。

 

血淋淋的蛊虫被取了出来,放在一个银盘上。

蔺晨呼了口长气,开始缝合伤口,这次下足了麻药。

抬眼去看,见萧景琰双眼紧闭,意识昏沉,方才取蛊已耗尽了精神。但右手仍牢牢握着梅长苏的手指,似乎在失去意识前确实接收到那句写在掌心的话,再也不愿意放开。

吾心悦君,君知之乎?

 

tbc

 

写到这里真是无比激动><

因为!下一章就要完结啦!!!

我还是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居然没坑掉真是个奇迹(拨发

 

写字那个梗啊,实际试试觉得好难啊,大概比王复杂的字我就猜不出来了

还是只有我特别钝感XDDDD

然後動手術挖蠱那邊蘇兄老抓著景琰的手寫著寫著有股媳婦要生了,準爸爸陪產的趕腳~(攻受反了啊喂

 

另外朝夕完结后会做成本子参6/12台湾的江左乐园only场喔!

可能会加两个有开车的番外(吧)

台湾的捧油们如果想要的话,江左乐园和ICE和CWT都会有,

如果大陆的姑娘们有兴趣也请回复一下让我知道,

我来研究看看要怎么弄> <

如果量少少的不知道有没有代理会接,对代理一窍不通嘎嘎嘎


评论(10)

热度(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