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雨

灣家人,靖蘇主。
喜歡糖做的刀或裹滿玻璃渣的糖
但還是想被從天而降的靖蘇糖砸死

【靖苏】【朝夕番外】[点梗] 盼欢颜

朝夕番外  
my lofer妹子的点梗文(因為太多一樣帳號就不@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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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季的金陵特别闷热。

若说在宫里或勋贵世家,肯定会摆上几块冰在屋里,但苏宅人口不多,兼宅子通风,虽然比平常炎热些,但也不致于难以忍受。

只不过容易心浮气躁罢了。

 

梅长苏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案头江左来的传书,近年他将盟中事务渐渐交给了几个舵主,他这个宗主不需常在江左,反而乐得清闲。

也该留意下任宗主的人选了。梅长苏想着,又看了看舵主堂主们呈上来的消息。

江湖上纵有不平,也不是现在的他需要费神的,自有人会去处理。

现在的他终于结束了十七岁起日日殚精竭虑,每一步都彷佛走在刀尖上的苦刑,镇日读书闲思,偶尔也吟诗作画、平日就着人留心着朝中的状况,偶尔蒙挚景睿豫津、甚至蔺晨飞流都会到苏宅来玩,景琰虽然不能日日过来,但两人能见上面的日子算算也不少,对梅长苏而言,实在是难得平稳、宁和且无可挑剔的时光了。

只不过……有点无聊罢了。

 

人一旦大半辈子处于脑袋高速运转的时刻,一闲下来注定会浑身不对劲。

于是在厌倦了这样无聊得令人发指的平淡生活后,梅长苏再度写了一封千里加急给黎纲,同时也传了封信给蔺晨,想着或许该再约他和飞流去游山玩水一段日子,老是待在金陵都给憋得气闷。

嗯,但也别去太久。

春日还是待在金陵好,苏宅庭院虽不如御花园,但在院中置一张小几,景琰来时可与他月下对酌,共赏乱红柳绿,明媚春光。

夏日也可拨一些时间待在金陵,绿树成荫,阳光烈烈,静姨肯定会让景琰带来冰镇消暑的甜汤,这么久没吃到静姨做的点心了……咳,总不好时时劳烦太后她老人家。

秋日是难得的好天气,一年中最适合待在金陵了,从前他与景琰总在此时比赛纵马至城郊赏遍漫山枫红。还有秋猎,虽然他已经没有由头参加了,但留在金陵听景琰说说谁得了头筹,一起笑这些乳臭未干的宗室子弟不如他们当年,也是不错的。

冬日……委实潮湿寒冷,屋内处处都得摆上炭盆,但越是天寒地冻,便越是容易贪恋人的体温,更何况每回飘着大雪,他咳上几声,景琰便会想起那年让他在雪里站上两个时辰之事一样手忙脚乱地来给他裹披风递袍子,低声下气的,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一国之君言听计从什么的,虽然平时也不是没有……且虽当时确有龉龃,但已事过境迁,这主动送上来的把柄还是很可以有的。

想了想,梅长苏发现自己能出去游山玩水的时间实在是不长,他想象了一下蔺晨翻白眼的样子,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太闲也是要命啊。

 

闲了几日,梅长苏终于在黎纲亲自送来的一堆文书中找到了件他江左盟很能管上一管的大事。

严格说来,不在江左,因此汇报的人也只是寥寥写了几句,梅长苏却盯着看了许久,灵光乍现。

数年前战事平息后,大梁已许久未与邻国大规模交战,北燕屡派来使,有与大梁联姻之意。

然而目前大梁皇室已无未嫁公主、郡主,除年幼的九皇子外其余皇子皆有正妃,这梁燕联姻,显然就只能由梁帝纳北燕公主为妃了。

这事梅长苏自有耳闻,但萧景琰不说,他也从未拿此事与萧景琰取笑或质问他的意向,昔日林殊知道萧景琰即将大婚,憋闷了一下午便豁然开朗,如今两心相知,梅长苏更不以为意。

但萧景琰显然是不愿意的。

据梅长苏在北燕的钉子汇报,梁帝并未直接拒绝来使,而是说希望两国彼此交好,不欲委屈北燕公主为人妃妾,但唯一尚未婚娶的九皇弟年方十四,未封王开府,恐误了公主。

而北燕这头皇室子女众多,倒有适龄公主可与九皇子匹配,因此北燕刚登基的新帝──也就是从前的六皇子便顺水推舟,提议双方先定下来,待公主及笄后再下聘大婚。

这一切乍看无甚问题,然而钉子又说,北燕新帝收到使者回报后,遣人送了一份礼物至大梁,算是先行交换的信物,不料使者一入大梁境内便遭劫杀,押送的礼物也一同被劫走,不翼而飞。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一个不慎,甚至可能引发战事。梅长苏正色起来,翻看纸卷最末有黎纲的批注:「疑北蛟帮所为。」

蛟龙帮顾名思义,依水而聚,原是商帮,分为南蛟与北蛟两个据点,由于他们掌控了大梁境内的水路,因此虽然帮众身手在江湖上算不得顶尖,却也靠着绵密的情报网倚上不少靠山,江左盟正是其中之一。话说回来,梅长苏在北燕助六皇子入主东宫时,也多次借助蛟龙帮来传递消息。

人在江湖,若说北蛟帮干出杀人劫镖之事,或许不算新奇;但劫北燕来使的镖,梅长苏就不信只是狭路相逢临时起意。

事有蹊跷。

当下梅长苏立刻要黎纲着人调查蛟龙帮,并将情报全送到苏宅来。

不料当晚萧景琰到了苏宅,主动和他讲起北燕来使求亲,并遭劫杀之事。

由于顾忌梅长苏,萧景琰在苏宅时总不谈国事,偶尔拣几件朝中趣事与梅长苏说说,也都无足轻重,更不需向梅长苏征询意见,反正除却政务,两人自有可做之事,有时仅是待在一处,一人手中执书,一人批改奏折,分食太后送来的点心,偶然目光相缠片刻,也足够岁月静好。

因此萧景琰讲起北燕来使一事,梅长苏便道:「这我也有耳闻,听闻动手杀人的是当地一个帮派,我可遣人去查,背后是何方势力,不日便可得知。」

萧景琰却道:「此乃大梁与北燕之事,并不是江湖恩怨,还是交给朝廷追究吧。」

梅长苏皱眉道:「无论是巧合或另有主谋,既涉及江湖帮派,自是江湖人办起来稳妥得多,再说现在已无悬镜司,你打算派谁去查?」

萧景琰也愣了愣,才说:「这不需你担忧,我自有办法。」

梅长苏盯着他的脸色,忽然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努力压制住那个念头,有些生硬地垂下头,「你可要记得……别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萧景琰重复了那四个字,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议:「你以为我要重新开设悬镜司?」

梅长苏叹了口气,「我没这么想,只是若你手中握有其他形式的机构,纵然所用之人一时可信,也与悬镜司无异。」

「难道让你与江左盟处理这件事,就与我遣自己的人去调查不同了吗?」萧景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若是朝堂之事,我自不会出手,但这涉及江湖,江左盟出手也不算逾越。」

「多少藩镇势力藏污纳垢,都蓄养江湖势力为己所用,若按你之意,这样也算江湖事,要管上一管吗?」

两人同时住了嘴,看着对方的眼神却都冷了下来。

还是萧景琰先闭了闭眼,生硬地说:「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莫为此事烦心,我自有办法,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梅长苏低头不语,光是把讥嘲的话语压在心里便无比费力。

萧景琰见他不悦,也只是叹了口气,把人拉在怀里狠狠搂了一下,便转身出了苏宅。

 

梅长苏坐回案前,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夺嫡时他想,要成为景琰手中的刀,为他干尽所有肮脏算计,从那污秽不堪中劈出一条血路。

他还要成为景琰背后最坚实的后盾,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从那腥风血雨中辟出一方清明。

然而,梅长苏的计划原本只到景琰登基为止,他当时自知寿数有限,未曾想过以后。

这样正直磊落的景琰在失去了手中刀、身后盾时,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没办法想象景琰开始操弄权术的样子,于是现在也依然做着一样的事。

但以江湖干涉庙堂……果然是自己太过逾越了吗?

但景琰也不该那样说他。

若是当年,或许林殊还会揪着萧景琰的衣领逼他好好说个明白,或两人打上一架,一起找出个折衷的方案,但现在的梅长苏却清楚,与其逞口舌之快,不如用行动证明孰对孰错。

于是他叫来黎纲:「明日便启程回江左,让探子把情报直接传到盟里来。」

 

梅长苏回到盟中坐镇,不消几日,北蛟帮主便亲自上门来负荆请罪。

说是帮内有不长眼的软骨头受人以利相诱,干出此事,那些人已关押起来严刑逼供,但问到指使的人是谁、那劫来的信物下落,却都是一问三不知。

「这就奇怪了,受人指使劫来信物,总该有个接头,怎么会不知道下落?」梅长苏轻描淡写地问。

北蛟帮主粗壮黝黑的脸上满是愧色:「那些该死的招供说,和他们接头的人要他们将劫来的东西带到梁燕边境的七里亭,放下便走,从头到尾没见到对方的人。」

梅长苏听见七里亭这个地名,倒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那日清晨天高云淡,他在飞流的搀扶下离开北燕太子的宫殿。

江左盟的车一直在宫外等着,但那人却坚持要送他,一路送到了七里亭,才遗憾地回转。

那人还不死心,下得车来定定看着他的面色,目光满是不甘。

撑了一夜才出得宫来,外头的风一吹,折磨了他大半夜的药效退去不少,神智复归清明。梅长苏便也昂首回视着对方。

北燕六皇子在兄弟间虽颇有城府,善隐忍,略有小聪明,但胸壑气度却注定不足以成为一代明君。

这也是他选择扶持这人的其中一个原因。

而今,此人入主东宫,主从关系已尽。

「放你离去前,孤再问一次,你饮下那『欢颜』已有一夜,难道就没把孤看成别的什么人?莫非江左梅郎却是个无情之人?」

梅长苏闻言驻足,半晌的怔忡后,神色飞扬了起来,斜斜看了北燕太子一眼,神色间甚至有些傲慢。

「恕在下直言,殿下拍马不及在下心中那人,再饮多少春药都是无用。」

说着,他在北燕太子深沉的注视下掀开车帷,上了江左盟的马车,扬长而去。

 

 

既怀疑事与北燕有关,北蛟帮主走了之后,梅长苏搓着袍襬,翻看案上的汇报。

北燕帝慕容氏欲定下端宁长公主与大梁亲王的婚约,押送信物的车队却在入梁境不久遭劫,使者与护卫数十人皆无幸存。

北蛟帮的势力范围顺水推延,那车队却是在陆上被劫,为何北蛟帮要大费周章去劫一队素无仇怨的异国来使?

梅长苏又看了看。

端宁长公主,是北燕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子,相差岁数有些大,也因此与九王相配。

原先北燕帝欲用来和亲的公主,想必不是这一位端宁长公主,一来是自己亲妹子,二来尚未及笄,宫中自有更适合的人选。

是了……梅长苏又翻了翻,北燕宫中的情报显示,原先欲议与大梁的和亲公主是端宜长公主,较端宁长了五岁,生母是名太妃,与当今皇帝和端宁的生母素来不和,兼之母家势力深厚,北燕帝想将端宜嫁到大梁,多少也有点敲打的意味。

但由于被萧景琰拒绝,又提起九王这个选择,慕容才顺水推舟换了人选,看似极有诚意,却并不真的想让妹子嫁到大梁。

若真如此,那慕容居心也不难猜。

朝廷若真派兵剿了北蛟帮,势必也得一同剿灭南蛟帮贯通南北,盘根错节的江湖势力,然而大梁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在邻国环伺之下内耗,只有百害无一利。

北燕自可轻松解除婚约,反正仪式未成,反而多树一敌。

梅长苏越想越险,按了按微微发胀的头,决心把慕容此伎俩掐死在摇篮里。

就这一次。

想起萧景琰若知道他连夜离开金陵,会有什么反应,梅长苏也只能翘起嘴角,摇了摇头。

笨水牛,活该。

 

当晚梅长苏便调遣一批江左盟中武功高强的好手沿七里亭附近的驿馆寻找信物,同时要北蛟帮主交出负责下手那些人的身家资料,而在隔日黄昏,线报纷纷回传。

那些动手杀害北燕信使的喽啰,原都是北燕人,长年混迹北蛟帮中,武功平凡,不显山露水,入帮时间却毫无意外地都是在六年前,也就是梅长苏赴北燕助慕容入主东宫那段时间。

多年前便安在北燕宫中的钉子回报,皇帝已不在宫中,似是有意秘密御驾南行。

除了这事,梅长苏想不出慕容还能为了什么事出宫。

当黎纲过来禀报,手下在七里亭附近遇上另一批人马,武功不弱,知晓他们的存在却不动手,只是审慎地迂回避开,似乎也在查探信物丢失之事时,梅长苏愣了愣,不禁用力一搥桌子。

「宗主?」

「我倒要看,是景琰的人厉害,还是我们的人厉害。」梅长苏喃喃道:「景琰擅于沙场上排兵布阵,却不谙人心算计,且这批追踪之人应组成未久,办事尚无经验默契,势必慢我们数步。」

「宗主想阻止陛下查这事吗?」黎纲小心翼翼地问。

「既然景琰想查,就让他查,不过得让他知道,这毕竟是江湖,不是战场。」梅长苏扫了黎纲一眼:「根基于我大梁的帮派竟为他国所利用,涉及江湖的事,我倒要来做一做主了。」

 

 

萧景琰收到北燕慕容氏的来信,是在梅长苏离开金陵的五天之后。

那时派出去的人手尚未追踪到丢失信物的下落,虽也掌握了北蛟帮的线索,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是北燕自导自演,但从那帮主的口气,他们便知道自己已落于其他人的后面。

从北蛟帮开始,七里亭、北燕人……这些线索对他们而言似乎像是有人已经从土里挖出来,看了一看就随手弃置原地,懒得埋回去的宝物一样,若还埋在土中,他们得花上更长一段时间才能查得出来。

如果能交给梅长苏,自然省心,萧景琰对梅长苏也是万分的信任。问题在于,身为君王,他知道不能如此。

但眼下培养的这队人马还不甚成熟,没有当年悬镜司的狠辣明快,但既要与悬镜司做出分别,也无法讲求速成。

因此在这个时候得知慕容氏想约他在梁燕边境一晤,萧景琰戒备之余,又想将计就计,深入虎穴,看看慕容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更何况,梅长苏招呼也不打就离开金陵,若不是这个机会,自己也不可能追到江左去寻他。

但梅宗主一心忠君爱国,肯定是会到他与慕容赴约之地来的吧。

 

 

梅长苏带着飞流和甄平,从车上下来,望着眼前河畔雄伟的建筑,不禁心生感慨。

此楼筑于梁燕边境,其实则属大梁境内,位于两国商贸交通必经之地,是一间顶级的酒楼,沿路商贾旅客既可落脚于此处客栈,亦可于包厢用餐欣赏歌舞,质量丝毫不输金陵等各国都城的顶级酒馆。

此处出资者自也是北燕人,在朝中只手遮天的势力,慕容登基后见风转舵地投向慕容,名下产业也不只这一处。

初次约见慕容,便是在这望潮楼一处隐蔽的包厢内。

当时梅长苏只给他一个锦囊,要他按锦囊指示,若是有效,三日后再于此处相见。

望着慕容怀揣锦囊离去的背影,窗外河潮汹涌,他想的却是另一处暗潮凶险的朝堂,另一个形单影只的皇子。

而今天色阴阴,河水混浊,大梁天子还真车驾迤逦,不辞千里前来赴约了。

 

梅长苏坐进了事先预约好的一个包厢,这包厢位于慕容约定的包厢正对面的上方,可以从窗户往下看见包厢中的情形。当然,慕容进包厢前,肯定会派人细细检查,但这望潮楼里也早安插了梅长苏的人,要在包厢里做手脚,一点也不难。

「茶水有古怪……」

小二递茶水巾子进来时,传进来了这样一句话。

屏风的位置也不对。

讲到茶水里加了料,梅长苏便想起那日他将离开北燕时,北燕太子对他下的那药。

「欢颜」,效果如同情丝绕,只不过更多用于男子身上,使人动情难耐,如见心上之人。

慕容自不可能是让萧景琰喝了和他来点什么,若说下的是寻常的毒药,那也太过粗糙,随侍可以轻易试出来。

只有可能,慕容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很可能带了自己的妹子同行,意图用肮脏手段让大梁天子吃下这亏,若萧景琰事后翻脸不认,北燕就有了动武的理由。

这么一来,他带来的自然不可能是至亲的端宁长公主。

只有可能是原先就千方百计想踢到大梁来,形同人质的端宜了。

「去问问,慕容让人订了几间包厢。」

梅长苏低声对小二说,小二躬身,低眉垂眼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扉又被推开了,缓步走进来一个人,做王侯贵族打扮,却掩不住他那股傲然的气质。

「我只订了一间包厢,其余的人,来这里和你一起看戏就足够了,不是吗?梅郎。」

正是当今北燕皇帝,排行第六的慕容彻。

 

梅长苏见了他,倒也不甚惊讶,抿了抿唇,起身行了一礼。

「陛下久别无恙。」

慕容彻大剌剌地在梅长苏对面坐下,毫不掩饰他露骨的目光,在梅长苏脸上来回盯了许久。

「有消息说你在渝梁之役战死,朕是怎么也不信的。此后果然听闻江左盟一直未推选新的盟主,一直查访,才终于从北蛟帮那里找到你的线索。」

梅长苏闻言一愣。

「北蛟帮?」

「是啊。」慕容彻说得理所当然,「你出手一查,我的人就立刻呈报上来了。你以为我的人只有派去杀使臣那几个?」

梅长苏倒也无言以对,「……只是没料到陛下现在才得知,蒙陛下惦记,实在惭愧。」

「你当初拒绝留在北燕,理由不就是有毕生之志未成吗?后来我看梁国改朝换代,那七皇子登基的情况和我差不多,便料到你是拿我试手,是为了他……」慕容彻笑道:「实在太伤朕的心了。」

「恕在下直言,在下离开北燕之日,陛下手段未免下作,昔日君臣之伦已尽,又何来伤心之说?」

「朕只恨那时自持君子风度,没用强硬手段留你。」慕容彻浓眉倒竖,「我料那萧景琰就是你当日所说之人,自然要给他找点事做,看他对你是否如你对他一样痴心。」

「于是在下自作主张,从中横插一杠,倒是被陛下查知了踪迹。」

「是啊,梅郎不妨与我一同在此赌赌看,萧景琰会不会娶我那妹子呢?」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门扉被推开,慕容彻的人尴尬地被推到一边,萧景琰大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干亲随,将慕容彻的人挡在了门外。

「朕不会娶贵国公主,但慕容君的提议甚妙,可否让朕一起加入赌局?」萧景琰说得轻松,神色冷然,不动声色地在梅长苏身边坐下。

「赌贵国端宜公主……会不会嫁至大梁。」

 

萧景琰话声一落,众人视线都扫向对面下方那间包厢原本被人刻意开启的窗扇。

可惜,现在那扇窗户又再度关了起来,想是厢内之人已有警觉,特意关上。

「今日,朕并非一人前来,而是带了朕的九弟……哦,该称雁王了,出来见见世面,一起为贵国信使在大梁境内被劫杀之事向贵国讨教,不料有人告知朕,慕容君却未赴约,反而到了这间包厢来,这实在令人费解,于是朕就让雁王先行赴约,自己过来看看。」

淡淡说完,萧景琰看向梅长苏,朝他一拱手。

「多谢梅宗主仗义相助。」

这萧景琰还真装模作样……梅长苏想,看向了别处。

慕容彻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别有所指地一笑,「如此,朕便不打扰两位叙旧情了,告辞。」

「且留步。」

萧景琰叫住他,沉稳有力地开口:「方才不是说,就贵国信使在大梁境内被杀一事,有多处疑问要向贵国请教吗?既然已另订包厢,不如便在此聊聊,也是一样的。」

说着,萧景琰朝近卫使使眼色,手下便会意,挟着北燕的人一起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依朕看,便从这些凶手说起吧……」

 

谈判结束后天色已晚,因此大梁天子与雁王及亲随当晚宿在了望潮楼里,护卫们则露宿在外。

梅长苏本也要告辞,但抵不住大梁天子彷佛要穿透他的眼神,无奈地让黎纲帮他订了间房。

用过晚膳后,门便被人敲响,梅长苏前去应门,来的是一脸想与他聊聊又只能公事公办的蒙挚,只见蒙挚装模作样地在他身上检查一番,将他领到了萧景琰宿的房门口,便飞快地离开了房间。

门扉推开,萧景琰竟然便站在门前。

两人相互瞪视片刻,还是萧景琰先绷不住,拉着他坐到了桌前。

「难得在外头见一次面,搞得像私会似的。」

「你何时学会这词了?」梅长苏抢白。

「刚让蒙卿过去找你时他说的。」萧景琰回过味来,摇头笑了起来,「还真是……」

「难道陛下过来,是要和草民谈诗论文,还是聊江湖逸闻的?」梅长苏看着旁处,「或者……要降罪于草民?」

萧景琰连忙握住他的手,「别再说什么陛下草民的,我就来和你陪个不是,这回也多亏了你。」

「多亏我什么?」梅长苏仍没好气,「陛下的精兵不是也查到了慕容彻登基前往北蛟帮插人的事了吗?」

「多亏你,我大梁才以此事为借口,向北燕提了好多条件,我九弟也得了个王妃。九弟早得我嘱咐,知道茶水古怪,那公主母女受慕容母子打压,对慕容彻素来不满,两人竟谈得颇为投合。」萧景琰苦笑道,「虽说北燕公主大上一些,但九弟喜欢即可,这下慕容也无话可说。」

梅长苏也没想到这出,神色微微一松,似有笑意。

萧景琰见他神色松动,忙又握着他的手说,「派去调查这支人马,隶属兵部,亦受吏部考核、立功能算军功,亦能升迁调动,办的事也会入文件记录,并非悬镜司那样握在历代帝王手中。」

想想又说,「有些事不宜大张旗鼓以朝廷身分去查,但如你所说,江湖事还是江湖人才懂,我想昔日军中也收过不少混迹地方帮派,带着一身武功投军的人,所以才有这个想法,这回办得匆忙,但还有些制度需要完善……」

 

梅长苏听他解释,不禁心痒,想问些细节,却又生生止住了,只是看着别的地方。

「我实在不该那样说你……先前滑族的事也是靠你与蔺阁主才解决,一直这样靠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得培养点属于大梁的人才。所以,如果今后哪里错了,你还是别顾忌这么多,只管告诉我,好吗?」

梅长苏抬起头来,看着萧景琰眼下淡淡的黑影,不禁点了点头。

「不只告诉你,还要揍你几拳,回廊州住上一年半载。」

萧景琰笑着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我进包厢前,听那慕容彻说你离开北燕时他曾阻拦过,是怎么回事?」

梅长苏撇撇嘴,「不是什么好事。」

「那慕容彻看来便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麒麟才子惊才绝艳,任哪个主君都必会为你倾倒,他想留你也是情理之中。」

这话便带着些微微的酸味。

梅长苏盯着萧景琰,慢慢举起他握着自己的手,举到唇边,从指尖一路吻了上去。

「那……陛下想不想留我?」

 

两人纠缠着一路吻到榻上,衣衫一件件剥了丢到地上,相迭相缠。

分开了这几天,又早已情动,此时身躯交迭就如干柴烈火,迅速点燃了全身。

进入梅长苏体内时萧景琰还不忘咬牙切齿地说:「日后遇到那个慕容,我绝不轻饶。」

梅长苏忍着后方的钝痛,不满地抱怨,「怎又提起慕容?」

萧景琰在他身上重重喘了口气,又低下头来吻他耳根,「真以为我不知道他把欢颜用在你身上?」

梅长苏一愣,骤然浑身紧绷,两人同时吃痛皱眉,萧景琰揽着他,捏捏他的后腰要他放松,梅长苏后腰本就较他处敏感,此时更是酥软难当,萧景琰便趁势又顶入些许,弄得身下人又是一声低吟。

「他这般折辱于你……我……」

萧景琰也只是从慕容的只字词组与他对梅长苏势在必得的态度,模糊地推敲出个大概,这念头从住进这望潮楼开始便一直盘据心头,情动时不禁说了出来,看梅长苏的反应,似乎还真是如此。一时又是恼怒又是心疼,只怔怔地看着梅长苏,眼角发红,把梅长苏拥得更紧了些。

梅长苏却朝他一抬下巴,眼神炽亮,「哎……在榻上别提别人。」

说着又将唇贴到萧景琰耳边,「想不想知道我那时怎么对他说的?」

 

 

隔日大梁君王的车驾启程后,梅长苏也步履困难地跨上了江左盟的车。

黎纲眼捷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宗主,回金陵呢?还是江左?」

梅长苏刚靠上车内软垫,本都到嘴边的「金陵」又给吞了回去。

「回江左吧,把事了一了,再去琅琊山看看飞流,过段时间再回金陵。」

黎纲应是,心头却有些奇怪。看昨晚的情况,宗主应是与陛下和好了啊,怎么又要去江左,又说要上琅琊山,这下那位的气刚消,岂不是又要再憋闷个十天半月?

……黎纲顿时福至心灵,原来宗主这是还不原谅陛下,决定把人晾上一晾,陛下还不得低声下气求宗主回来。

想通了的黎纲吩咐了赶车的手下后愉悦地骑上了马。宗主的决定都是对的。

却不知道车内梅长苏倚着软垫,揉着还酸疼的腰,想起昨晚旖旎放纵春色无边,恨不得揉进对方身体里的狠劲,不禁就红了脸。

在他忘记自己不小心脑袋一热就和盘托出的告白之前,梅宗主打算暂时先不要回金陵了。

 

 

Fin

 

親愛的mylofter要的吵架梗,

结果都没在吵架嘛(顶锅盖逃)XDDDDDD

 

这篇也是以前寫的〈沉香〉這篇的平行时空梗,

在原作世界线,北燕太子派长得像梅长苏的人对景琰下了欢颜色诱之

而在宗主没死的朝夕世界线,就变成这样,

總之北燕太子對宗主別有心思這點沒變,是〈沉香〉這篇文一直連貫過來的私設XDD

当年对宗主下春药反而被讥嘲的事也没有变。

 

关于古代梁朝有没有像悬镜司一样的机构及演变等,

我并非专业,也汗颜地没特别去查,就本着琅琊榜原作的情节接着脑补。

但无论宗主活着与否,登基后景琰都不可能依然仰仗他的势力,

有些手段还是要学着去做,否则即便一时情谊可靠,对将来也只有害无益。

宗主其实也明白,只是一时放不了手,

想写出江湖盟主和一国帝王的气势但最后还是笨蛋情侣呜呜

希望大家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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