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雨

灣家人,靖蘇主。
喜歡糖做的刀或裹滿玻璃渣的糖
但還是想被從天而降的靖蘇糖砸死

靖蘇小說本《相思不可寄》印量&通販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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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靖蘇短篇小說集的印調,請有興趣的大家幫忙填填印調>w<
有部分的篇章之前在網路上公開過,也會收錄未公開的短篇,大致上走比較玻璃渣的路線,新增的篇幅則會有較多兩人互動及HE。短篇之間沒有連貫關係,但也可以視為同一個世界線發生的事!


書名:《相思不可寄》
性質:小說本
配對:靖蘇
作者:夜子(lo名:玻璃糖雨)
封面:啻異( @啻異✦圖債阿 )
字數:4.5萬字
頁數:未定
價格:NT200(暫訂)

收錄內容:

已公開於網路四篇

〈身側〉
〈沉香〉
〈馬賊〉
〈夢魂酒、三清觀〉

未公開三篇

〈豔陽最好的火候〉:31歲蕭景琰X17歲林殊(R18)
〈隱姓埋名於心口〉:梅長蘇&17歲蕭景琰
〈冬盡〉:風起長林角色表衍生,強行HE腦洞

販售場次:
10/30     一筆匯賢亞洲影劇only:F08      星河糖雨
12/10-11  CWT44                    :未定


台灣印量調查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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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

【靖苏】朝夕(19)完

[靖苏] 朝夕(19)完结


 

完结啦~~!

有一小段河蟹劇情但我不會用微博,

先放我會用的外連看看,要是打不開我再研究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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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所以啊,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既不去见他,又不回江左,整天窝我琅琊阁是几个意思?」

蔺晨找到梅长苏时,他正坐在琅琊阁附近一处小小的山头,可以俯瞰琅琊山奇峭陡壁,远方一片苍翠,风光晴好,夕阳将落未落,染得远处山峰一片金橘碎光。

「我会去见景琰的。」梅长苏坐在一块岩石上,悠悠望着远方,声音却低了下去,「只是……再等些时日吧。」

「等什么?再过几天他伤好了就得回金陵去出关给那些大臣看,你见谁去?」

「那就,等景琰要回金陵的那天吧。」梅长苏双眼看着地上。

「都到了这地步,你还打算回到四年前啊?可别说我不知道那天取蛊时你做了什么,明明都捅破窗户纸了,还犹豫什么?」说着蔺晨坐到梅长苏对面,捧着脸凑近,「莫非舍不得我和小飞流?」

梅长苏终于看向蔺晨,皱起眉头。

「舍不得?我不会去金陵的,所以才……」

有些后悔了。

那日一时脑热,兼之心疼,把积聚多年的心事一股脑迂回又直接地告诉了景琰,现在却又要告诉他,那番话说是说了,自己却要留在江左,并未有就近相守的打算,那又何必当初?

蔺晨看着他良久,这才郑重一笑。

「也好,你还有几天考虑,横竖他也没法即刻赶回金陵。那日取蛊时有些感染,伤口复原得不太好,人还躺床上发着热意识不清呢,虽说我日日盯着,难保心气郁结,病势如山倒,错过回去出关的时间,那太后恐怕便不好向诸臣交代啰。」

交代二字还没说完,梅长苏便不见了踪影。

这小子一文弱书生,跑得还挺快。

 

梅长苏连走带跑地急急回到琅琊阁,一路心乱如麻,又暗怪蔺晨不早告诉他。

三步并作两步进了萧景琰住的房间,推开门扉的瞬间,他便愣在原地。

靠坐在床榻上的萧景琰手里拿着一卷书,闻声也抬起头来,正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

……被蔺晨摆了一道,不过若不是他关心则乱,又怎么会轻易上这种当?

「哎!」梅长苏正打算转身离去,萧景琰叫住了他。

「后来滑族那事怎么样了?」

总不好视而不见,梅长苏在心里叹口气,坐到榻边,认真讲起后来他动用江左盟势力,与蔺晨查到的种种。

 

「可记得皇后的奶娘?」

没想到从那么早以前讲起,萧景琰也愣了愣,才点点头。

「她出阁前曾指认奶娘是滑族余党,母后当时还盛赞她深明大义,聪慧细心。」

「那奶娘是滑族人不假,那时确已被赶出金陵,只可惜在她得知柳氏被指给你后便已经动了手,不……或许更早前便动了手,只是我们都未曾想到而已。」

「你是说,果然是皇后……?」

「皇后还是原先的柳氏,但她可能也中了蛊。只是与你被下的蛊不同,一直潜伏于体内,直到引蛊之人需要时,才为他所用。」

梅长苏把那日黎纲甄平从暮云山长老口中逼出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末了笑道:「怕你取蛊不成功,他们还绑了一个长老回来作客,现在送回暮云山了,但该问的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所以……皇后中蛊在先,后体内蛊虫被催动,受人控制,便对我行种种不利之事?」

「说种种,不过就是下了『画骨』罢了。那日我与蔺晨和飞流在金陵时,曾遇过两个蒙面人,使的功夫依稀便是暮云山一派的,或许蛊虫就是那时被传入宫中,引蛊人也是那时现身金陵,不过我们被其他事绊住,无暇留心罢了。」

其他事……约莫就是献州那边送金乌月魄欲构陷庭生害元儿那事。

萧景琰寻思着,忽然心头一片清明。

「我第一次听皇后唱那小曲,就是在那段时日,莫非……」

「柳家是金陵人氏,皇后生母亦无滑族血脉,据宫羽的调查,金陵乐坊中未曾流行过相似的俚调,按理说皇后不可能凭空学会。若所料不错,你听见皇后哼那小曲时,她多半便已受操纵,只是引蛊人不动时,她一切如常,若非极为亲近,朝夕相处之人,是不会发现的。」

「我确是与皇后不够亲近……」萧景琰喟叹,「那皇后所中的蛊毒,可有办法取出?是否也要如我取蛊那般折磨?」

「我问过蔺晨了,她所中之蛊并非『画骨』这等镇族之宝,并不稀有,只要知道解法,慢慢拔除亦无不可,将解法交予宫中太医,或者请静姨出面诊治都无问题。」

听见「静姨」两字,萧景琰的嘴角弯了弯。

梅长苏看他一眼,又继续说,「所以别担心,你的皇后还是会好好的,她在你身上下『画骨』一事,亦是受人操纵,并非本心,受操纵时心神恍惚,甚至连记忆都不会留下,你也别太苛责于她。」

「我只有一点想不通。」无视梅长苏刻意强调皇后之事,萧景琰又问,「按理说璇玑余党这样布置,甚至动用到江湖势力,即使得手,最好也不过是我受控制、心神昏乱,即便真要扶持新帝上位,他们手中又有什么能够扶持的棋子?」

「我原也没想到,是在暮云山中与那掌门对弈时,他刻意透露,我这才想起来。」梅长苏笑了笑,「已故的誉王……不是还有个遗腹子吗?」

「誉王?」

「誉王生母,乃璇玑公主之姐玲珑公主,此事与誉王起兵九安山脱不了干系,我近年亦安排了眼线在那对母子身边,虽他们至今尚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那孩子亦年纪不大,但终究是比皇长子略长,又确有滑族血脉……对有心之人来说,这样便够了。」

所以他们并不需要立时取新帝性命,只须逐渐控制帝王心智,令天下人见证君王暴虐无道,大失所望,既已控制皇后,皇长子性命也不在话下,届时名正言顺,那孩子毕竟还是千真万确的皇家血脉。

两人相顾无言。

「你这几年也一直在注意滑族的事,即便璇玑余党被逐出金陵,也不曾放松,是不是?」

「是。」梅长苏点头。

「献州一事也好,这次画骨之事也好,即便我不上琅琊阁求助,你也终究会发现,暗中为我解决的,是不是?」

「是。」

「就像之前你在我身边助我谋划的每一次,那背后你费了多少心神彻查、盘算,最后我只看得到你轻描淡写为我递上的解答,是不是?」

「为人主君,本不需要参与这许多繁琐细节。」梅长苏终于慢吞吞地说,「何况那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净是鸡零狗碎、糟污人心。」

萧景琰闭上眼,想起梅长苏从前从容静定的样子来。

那些谋策总是那么神机妙算、恰到好处,就连救卫峥那次,他即便在梅长苏身边全程参与,却也只像是见了场神奇的戏法,看得懂结局却不知背后艰难深意。

这次却算是两人共同经历了一回。

「这几年游山玩水,休息够了吗?」萧景琰又问。

梅长苏苦笑。

徜徉好山好水间,轻松自在不假,可一旦心上有股惦记,眼前风光再如何美好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林殊,原是要一世忠君爱国,驰骋沙场的。

成了梅长苏后,他原有一次脱离林殊命运的机会,隐姓埋名,或闯荡江湖,或寄情山水,终归不会是四年前那副模样。

可就是那份放不下,让他再度回到金陵,搅弄风云,却也重新将自己搅入那龙潭虎穴中,即便死而复生,也难刮除那铭刻在骨血中的念想。

清明河山,携手见证。

而那是缺一不可。

「我原想告诉你,如果觉得还不够,那再去四处游玩也无妨,只要你心中时时不忘,那我们就还是在一起的。」萧景琰注视着他,低哑着声音对他说:「可是,你明明也放不下,我又怎么能不开口留你?」

说着萧景琰拉过他的手,展开手心,细细描画着。

「你不必介意身分,若你不想,便不入朝堂,只以布衣身分待在金陵。想住便住,想走便走,每年只待上一小段时日亦可,就只当是……陪陪我。」

见他一直不说话,萧景琰又问,「莫非你还有什么顾忌?」

梅长苏终于叹了口气。

「我原是想,你性情坚忍,诺出必践。只要心怀与我的约定,一口气撑着,必能成一代明君。届时,你身边还有皇后,或许久经时日,真能两厢谐好,渐渐将我淡忘……」

萧景琰瞪大双眼。

「在你那样呕心沥血地辅佐我,又那样轰轰烈烈『战死』之后,你还以为我能将你淡忘吗?麒麟才子,算无遗策,却把自己瞧得太小了吧?」

「你不在之后的每朝每夕,我都觉得你并未离去,仍然在我身边──因为我的每一步都像踩着你的骨头,踏着你的血肉前进,就这样你还要我忘了你?」

见萧景琰有些动气,兼又被咬着心头最过不去的一点不放,梅长苏不禁也有些焦躁,想一拳打在萧景琰身边的靠枕,让他别再说了,不料萧景琰此时正挣扎着起身,那拳恰好不偏不倚地挥到了他脸上。

萧景琰满脸不可思议,朝他皱起眉头。

「就凭你现在这身子还想打架?」

梅长苏撇撇嘴──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他总不能气势先衰,说自己是不小心的。

「你难道不是一样病歪歪的?说得好像只有我弱不禁风似的。」

萧景琰下一拳就挥了回来。

才经过割肉取蛊,伤口尚未愈合,兼之真气被封,萧景琰出拳亦是绵软无力,梅长苏也不觉得疼,却被撩起怒火,不禁又是一拳打了回去。

「也不怕崩裂伤口,再打啊你。」

「你先骗得我好苦,还不准我讲。」

「你还不是骗我没中毒,半斤八两。」

「我可是被骗了这么多年!」

「你就该继续被骗下去!笨水牛!」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滚成一团,一个是内力全无,此生绝不可能再习武,身子更注定较常人虚弱;一个毒伤初愈,麻药都尚未全退,手脚虚浮不听使唤,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腿地殴在一起,也勉强算是旗鼓相当。

更是难得的不必顾忌。

不怕伤了对方、不为伤到对方,只是用年少相知时那般单纯粗暴的方式发泄着这十七年来的愤懑与郁结,把所有深深累积的情绪都挥霍在对方身上,似乎只有借着拳头才能让对方明白似的。

最后打得累了,喘息着停下动作时,梅长苏趴在萧景琰身上,两人俱有些晕眩,呼吸粗重,脸上身上都是对方造成的红痕黑青。

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还是梅长苏先笑了起来,回避了萧景琰那双有些过于炽烈的眼神定定的凝视。

「水牛,越来越不长进了。」他被看得有些心虚,于是嘴上更不饶人,「拳脚生疏得很,像小姑娘似的。」

下一句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萧景琰伸手按住梅长苏的后脑,把人往自己身上按,来了个与眼神同样炽烈的吻。

好热。唇舌相缠时,两人同时想。

一开始就长驱直入,湿润滚烫的吻,彷佛要把十七年来的空白一口气补回来似的,如饥似渴地碾磨吮吻,渴求着对方,紊乱的呼吸喷在彼此脸上,直到感觉快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梅长苏才轻轻推了推萧景琰的胸口,然后感觉萧景琰放轻了力道,留恋地在舌尖细细绕了一圈,才缓缓放开他。

方才被吮过的唇阵阵发热,梅长苏脸上发烧,正想说点什么,却见萧景琰仍维持着揽着他腰的姿势,头微微偏向别处。

梅长苏稍稍起身,要偏头去看,萧景琰却一手按住他的头,有些颤抖地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前。

浓重的草药味扑鼻而来,梅长苏心一软,伸手握住萧景琰的手,将他的手扳到旁边,撑起上身。

却见萧景琰紧闭双眼,长长的眼睫下是点点晶莹细碎的泪珠。

「别看。」他低低地警告,接着自己笑了出来。

因为梅长苏凑过脸去,吻掉那些泪珠,舌尖触在眼角麻麻痒痒的,但他心情实在激动,既想笑又想哭,于是泪水汹涌成潮,愈发不可收拾。

「叫你别看了。」陛下现在的语气甚至有些蛮横。

「我没看。」梅长苏心中泛着一下下针扎似的疼,嘴上却轻笑道,「我闭着眼呢。」

「也不许舔。」萧景琰伸手去捂自己的眼睛,「一下就好了。」

小时候的景琰是很爱哭的,无论是和兄弟争吵或被责罚,动不动就能弄得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从来就只懂得受委屈了要百倍讨回的林殊自然不理解,还曾有段时间以捉弄萧景琰为乐。然而到了两人一起从军出征时,林殊便再也没看过萧景琰哭了。

金陵子弟,大好时光,自然没什么可悲可泣的。

梅长苏忽然想,不晓得自己的死讯传来时,景琰哭了没。

世上让景琰极珍极重的人已剩不多,那时自己竟不能陪在他身边。

一念至此,原本再冰冷的心都化成了一摊柔软温热的水,他想翻身从萧景琰身上下来,不料这下多半又触动了萧景琰的哪根神经,揽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又牢牢把他压了回去。

「不准我看你哭,也不许我下去,水牛几时这么霸道了。」梅长苏叨念着,低头温柔地吻在萧景琰唇角,一路往下,以微凉的唇瓣舔吻过萧景琰的脖颈、还裹着药的胸口、忽然下巴被萧景琰握住,稍稍用力抬起,才见萧景琰直直盯着他看,一双水光湿润的眼睛被另一种欲念取代。


一台三輪車(長微博)

三輪車2.0


梅长苏醒来时,窗外隐隐透出一丝光亮,朝日尚未升起,约是夜色将退之时。

萧景琰睡在他身旁,一手揽住他腰,紧紧将他圈在怀中。

昨晚两人在榻上胡闹许久,虽顾及伤口未曾做到最后,却也消耗了不少精力,稍事清理后萧景琰拉着他就睡,梅长苏也累得不想动一根手指,亦未提出要回自己房中便沉沉睡去。

远方隐约听得几声鸟鸣,梅长苏不禁有些感慨。

从未想过还能像这样一起迎接清晨,只是这样一闹,他原先预备好的话又都给堵回了肚子里。

只能说自己原也是愿意的,否则怎么能就这么轻易顺水推舟。

正想起身去几前倒杯茶,一动便发觉自己半身酸麻不已,想是萧景琰一夜都抱着他,给压麻的。

先前讲到和皇后同寝时,总说自己睡得浅,即便她有异心亦足以防范,现在就睡得这么沉,根本没半点信用。

梅长苏撇撇嘴,又微微抿唇,用力移开萧景琰压在身上的臂膀,披衣下了床。

 

脚还没踏上地板,身后伸过一只手来,又将他拉了回去。

「我就喝个水……」嘴上不满地抱怨,但身后熨贴的温度包围上来,梅长苏还是不由得向后靠了靠,轻轻喟叹。

即使体质较四年前稍好,他日夜交替时依然较常人畏寒。

萧景琰从后面抱着他,将他的手揣进怀里暖着,两人沉默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泛起一片金光,朝日初升。

「等我二十年。」萧景琰沉声道,「倘若届时河清海晏、国泰民安,太子成器,那我将传位太子,若那时你此心未变,便与你携手,继续见证大梁盛世。」

「若朝堂不安、储君有变,又当如何?」

「那自另当别论,一日为君,当以国事为重,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萧景琰说得沉稳,梅长苏心中又不由得微微的疼,于是他握了握萧景琰的手。

「多少年我都能等,即便你在位之时,无论我身处何方,我的目光也只注视着你。」梅长苏温柔地说,「我心与君同。」

萧景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但偶尔……还是来金陵看看我吧。」

梅长苏转身抚摸他流泻在枕上的黑发,微微一笑,「当然。」

「当时你也这样说,这回可有觉悟,小殊?」刚说完萧景琰意识到什么,又贴着他的耳根低低改了称呼,「长苏。」

耳根泛起战栗,于是他侧身回视着萧景琰,露出多年来最坦然的一个笑意。

「这次不会再食言了。还有……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陛下是秘密来到琅琊阁的,自然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回金陵去。

但身上还带着伤,于是蔺晨派了辆小车送他上路,见人坐进车里了,蔺晨掀起车帷瞧了瞧,「虽然未免寒酸,但我会派人暗中护卫,陛下就别嫌这车狭窄了。」

萧景琰微微一笑,「若是阁主来坐,那确实得要宽敞点的车才好。」

「哎!」蔺晨气结,指着陛下鼻尖点了几下,才说,「这次问题的报价,会送到宫里去,到时可别抵赖啊。」

「这是当然。」

两人便要作别,蔺晨眼珠子左右扫视半天,双手一摊:「长苏还是没来送送你啊。」

「无妨,他心里明白,我也明白的。」

「怎么觉得经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后,还是没什么进展呢?」蔺晨碎碎念着,放下车帷,目送着小车缓缓驶远。

「长苏不来,怎么也不见小飞流?」蔺晨想,小飞流多半是和他苏哥哥黏一起了,一甩衣袖正要去找,却见飞流倏地落在他身边。

「小飞流啊,你刚去哪啦,苏哥哥没要你来送水牛啊?」

飞流一脸茫然,想了好一阵子才说:「收拾,行囊。」

「谁?你?」

「飞流,苏哥哥。」

 

蔺晨冲进梅长苏的房间时见人正好端端地坐在桌前看书,杯里的武夷茶还冒着烟。

「怎么了,跑得这么急?」梅长苏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远远就听见地板被你震的。」

「你你你……你呀!」蔺晨坐到他身边,端详着梅长苏的脸色,「你要去金陵啦?」

「你听谁说的?」梅长苏惊讶,「我不过就让人预备着找个宅子,日后路过才不用再住到上次那狭小宅院而已,谁说我马上就要去了,咱不是还要去东瀛?」

东瀛,啊啊啊。

蔺晨瞪他,「我们为接那萧景琰的委托,镇日东奔西跑,东瀛的花季早就过了,现在去,什么花也没有。」

梅长苏笑道:「来年再去也无妨。」

「你真没要去金陵?」

梅长苏依然笑吟吟地,「来日方长。」

这时,黎纲却忽然推门进来。

江左盟近年为琅琊阁打点不少琅琊阁不便出面之事,阁中弟子都对梅长苏身边几位亲随熟得不能再熟,自然二话不说便任人在阁里乱走。

黎纲见蔺晨也在,并不怎么顾忌,只是急急从怀里掏出一堆东西放在桌上,展开给梅长苏看。

「宗主吩咐的宅子,已置办好了,与苏宅规模相差不大,更为清幽,最妙的是,此处乍看远离宫墙,却正是那天祖坛地道所通往的出口。」

除了房契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纸张,黎纲一一讲解,「宗主说我与甄平须留在江左处理盟中事务,因此这是一批宅中服侍宗主的人选名单,请宗主过目。这是欲带之物的清单,第一批先送些要紧的,其余走水路慢慢送去,免得大张旗鼓引人侧目。」

蔺晨目瞪口呆,黎纲又说:「晏大夫说宗主身子已大好,仍须时时调养,但宗主不爱配合喝药静养,他担待不起,是以盟里举荐了几位江湖上素有神医威名的大夫,宗主也考虑看看。」

最后,黎纲禀道:「往金陵的马车明日卯时在琅琊山下相候。」

黎纲出去后,蔺晨盯着梅长苏,笑得意味深长。

「来日方长啊。」

「来日方长,只争朝夕。」

见说辞被拆穿,梅长苏也不恼,反而坦荡得意地笑了。

 

fin


終於寫完這個坑了~~

謝謝一路看到現在的大家,最近好多妹子從第一回開始重新點小紅心,愛你們麼麼噠!

雖然跌靖蘇圈跌得很孤僻但還是覺得喜歡靖蘇真的太好了T_T

之後應該會寫一些番外收在本子裡,

如果是沒開車的,等本子出一段時間後會再放上來!

如果大家能給我一點感想就太感謝了>  <

之後如果有開新坑再見嘿XD


《朝夕》本子通販中,需要的GN歡迎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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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的部分我之前記得擺過連結的,但後來不知怎地失效了QAQ

我沒有不老歌的邀請碼,試過平常常用的幾個外連,好像妹子們還是陸續反映看不了,只好說......19回這段肉很渣~很短,不看也沒啥損失的_(:з」∠)_

倒是本子裡有一篇比較黃的番外,七月靖蘇only場還有售哇!

如果不追求肉的話那麼這19回加上lo上放的番外就是我給他們這篇故事能想得到最好的結局了,真的!肉什麼的都是浮雲!(誠懇臉)


【靖苏】朝夕(18)

[靖苏] 朝夕(18)

 

注意:

快完结啦~

心情太飞跃了于是破坏一下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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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愣了愣,极费力地扶住了萧景琰下坠的身子,一时之间五味杂陈,说不上是震惊、担心,还是生气。

萧景琰状况不对他早就看出来了,但或许是萧景琰一次次亲口保证没事,又坚持着陪他走到这里,也或许是内心一直不敢面对萧景琰有什么万一,所以才索性装作未曾察觉吧。

但是啊。

梅长苏一面半扶半拖着萧景琰的身体缓缓往前走,一面想,为什么景琰这么相信他呢?

他有什么好?阴诡狡诈、病秧子一个,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布衣,都已经背信忘义,弃那日城墙上约定不顾了,梅长苏都这样了,难道景琰还能从他身上看出半点林殊的影子来?

有什么关卡是身经百战,能单挑敌将乱阵之中取人首级的靖王殿下不能突破的?

有什么测试是励精图治、文武双全的大梁陛下能被难住的?

为什么宁可要骗他有带解药而以身涉险,让他独自进入最后的关卡呢?

为什么即使到了现在,还是相信他更甚自己呢?

走进石室,梅长苏把萧景琰放下,让他靠着墙,自己则往前看去。

或许有几分意外,但也不是那么意外。

眼前是一个断崖,然而却又有一根石柱般的平台从崖底直直升上来,那平台上放了一张小几、两张座席,其中一张座席上……坐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那人见他过来,坦然伸手:「梅宗主,请。」

梅长苏抿唇一笑,波澜不惊,彷佛无视脚底的断崖,沉稳地跨上了崖间的平台,在座席上坐下。

那面具人声音颇经沧桑,想来已过中年。

「阁下既知在下身分,自然也知道在下来此的理由。若在下过得了阁下这关,是否能惠赐贵派『画骨』解药?」

「我这小门小派,武功不行,做了些机关和小辈玩,被小徒弟们戏称『生死路』,谁进洞前不是战战兢兢?不料被你们尽数破解,面子挂不住啊。」面具人叹道:「那画骨并非我门中人所下,但看在你们对我族避居鬼市同胞不赶尽杀绝的份上,你赢了这一局,便给你解药。」

「不知阁下欲比试之事为何?」

面具人一按手边机关,桌面登时缓缓翻转,竟是一面棋盘。

「观棋如观心,我族弟子通过此洞前,与我对弈一局,无论输赢,只要我点头便能通过。梅宗主既走此道,自然也是一样,不过解药就不是那么轻松了。」面具人呵呵笑道:「传闻琅琊才子榜首文武精通,但却未在江湖上听闻梅宗主擅棋一说,想来今日便见分晓。」

梅长苏笑道:「在下并非刻意藏拙之人。」

面具人却颇胸有成竹:「梅宗主又何必客气,下了便知。」

心下却不免忐忑。林殊向来棋艺不精,自己如今较过去多了几分玲珑心思,然思虑纷杂,未有闲情逸致去钻研棋艺,景睿都能逼得他陷入苦思,若说要在棋盘上胜过萧景琰,他还有几分把握,眼前不知这滑族掌门棋力深浅,却料想得经几番煎熬。

如今蔺晨飞流还在三层,景琰中毒昏迷,黎纲甄平状况不明,看来眼下唯有在棋盘上胜了此人,方能脱身了。

面具人执了白子,梅长苏便也宁定心神,拈了黑子,落下一子。

 

洞中不知从何处响起了水滴的声响,极轻极远。

棋盘上落子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放眼望去,白子被零零落落吃了不少,黑子却居于劣势,稍嫌狼狈。

「在下有一事想不明白。」在面具人思考的时候,梅长苏不经意地开口。

「璇玑公主余党既对复仇执念未消,又有意谋夺帝位,在陛下身上种了蛊毒,然而即便控制陛下心神,大梁江山亦不能算落入滑族囊中。在下看来,滑族大计还缺最后一着才是。」

「梅宗主这是在试探暮云山是否与之合谋吗?」面具人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又吃去一小片黑子,「你说的是继承人。目前后宫妃嫔稀少,若是我来筹谋,或许会精心挑选身分清白的我族女子入宫,谋取帝心,除去皇后及皇长子,再生下继承人,届时兵不血刃地夺取大梁江山吧。」

「然而陛下并无纳妃之意,即使有蛊毒控其心神,目前宫里对滑族余党查得紧,想是没有混进去的机会。」

「哦,那梅宗主认为呢?」

梅长苏也落下一子,一口气杀入白子中,化解了白子即将积聚的攻势。

「滑族需要的是时间,不致使陛下立时有性命之忧,却也不能励精图治,全心全意清理有心之人。滑族正可趁这段时间,寻觅合适人选,混入皇族血脉。」

白子轻易地切断了梅长苏的黑子。

「是吗?不妨告诉梅宗主,那人选已经有了,还是真真切切的大梁血脉。」

梅长苏拈着棋的手指停在空中。

果然如此吗?

「梅宗主此局看似赢面不大,不如……我有个提议。」面具人呵呵一笑,用指节敲着棋盘,「梅宗主刚刚本要下的那着,像是要舍去左侧,将这片做弃子诱我来攻。不如,这棋也别下了,梅宗主自己来做这弃子,如何?」

「在下不才,于性命却还是很爱惜的。」

「可不敢要了梅宗主的命。只是,这画骨呢,乃我族精心培养之蛊虫两两相互啃食方能炼就,一只蛊王须耗费数十只蛊虫,贵重得很,若就这么解了实在浪费,我对那本族同胞也是过意不去。不如梅宗主以身相代,令我种一只在梅宗主身上,我派立即奉上解药,解了陛下身上的画骨。梅宗主一命能与帝王等价,也划算得很,如何?」

梅长苏笑一笑,望着自己拈着黑子的手指。

自己这命不知还有几年,画骨种了就种了,大不了让蔺晨也教自己个清心诀,隐居某处僻静山水,时时上琅琊阁让他施针诊治,自己又无功夫,就算真的失控暴起,江左盟尽是好手,又能真的伤到谁?

只不过唯一伤到的,又是景琰罢了。

要不伤他,便只能瞒,但濒死复生,又经历了这一番重返金陵、至万树山庄寻药、进暮云山闯过这许多机关,一路朝夕相处,生死相依,梅长苏忽然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瞒住萧景琰什么。

他觉得重活之后,自己的心情就像握着一把沙,无论再怎么极力掩藏,一旦从指缝中流泄出一点点,就再也藏不住、止不了。

刚才萧景琰骗他说自己服了解毒的药,又说身上无碍,后来毒发倒下时,梅长苏有一瞬间觉得心脏如堕冰窟,全身发冷,似乎再也无法重新跳动。

那种痛,他给过萧景琰,如今萧景琰也回报了他同样的痛。

那痛苦到此为止就好,今后他们都要好好的。

梅长苏毫不犹豫地落子。

「只怕是不必了,阁下最初所言还算数吧?」

黑子并未弃守左侧,而是连上了中腹,呈合围之势,一举歼去大半白子。

胜局已定。

「若此局胜了你,便将解药给我,那珍贵的蛊虫,贵派便留着吧。」

 

 

萧景琰醒来时,人在马车上,一路摇摇晃晃,外头已是白昼,阳光的温度照进了马车。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飞流俊秀的小脸,半大少年托腮眼也不眨地望着他,见他眼皮一睁便急急跃起来往车外钻,口中嚷着:「苏哥哥──」

过了一会儿,梅长苏掀起车帷从前面进得马车来,还听得蔺晨在外面大声道:「别去打扰你苏哥哥和水牛,你个小没良心的只能来陪蔺哥哥了。」

接着砰一声,显然是飞流跃上了车顶。

梅长苏坐到他旁边。

萧景琰撑起身,急切地盯着梅长苏浑身上下,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放心,一根头发都没少。解药也拿到了。」梅长苏微笑道。

「对不住……」萧景琰这才放心地靠回原处,低声道,「在洞里那样瞒你。」

「我问过蔺晨了,确是他给的药不假,也多少压制了那毒性,不过仍要让你晕上一时半刻。」

「你后来怎么拿到解药的?可是进了本堂?」

「黎纲和甄平闯进本堂,把那里的长老都拿下了,但那蛊毒解药握在掌门手中,是以他们也只能制住长老,等我消息。」

说着梅长苏把方才与面具人对弈的经过都说给了萧景琰听。

讲到面具人提议他以身相代那段,萧景琰紧紧握住了梅长苏的手,梅长苏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便作未觉,仍让他握着。

「从昨夜便一直未眠,你的身子不比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萧景琰说着,挪动身子让梅长苏靠在他身边。

梅长苏横他一眼,「说得像中毒的是我不是你似的。」

萧景琰笑了起来,「现在换我帮你守着。」

忽然车外便飘进来一句略带酸意的:「喂可别忘了是谁在替你们赶车兼护卫兼大夫的。」

梅长苏靠在萧景琰肩头,眼皮都没睁:「飞流。」

外头一阵风声、惨叫、马嘶,马车一阵颠簸。

皇帝陛下皱眉:「这么颠,不好睡吧。」

说着把人又往怀里揽了些许。

外头鸦雀无声,车也不颠了。

 

虽然取得了解药,但蔺晨并未马上让萧景琰服用,反而在稍事休息后,隔天便与黎纲、甄平等江左盟属下驱车带他们回到琅琊阁。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众人亦没什么心思欣赏路旁风景,驶至廊州,梅长苏亦未提起要回江左盟之事,随众人一起回到了琅琊阁。

回到琅琊阁,又进了那个房间,可以在榻上便能看见嶙峋山水、榻底装有一段唤人铃索的房间。

「听好了。」蔺晨开口,语调是难得的严肃,「从暮云山得到的解药仅是使你体内蛊虫进入冬眠状态,并不能杀死蛊虫,还须下刀将蛊虫剖出来。」

「那就劳烦少阁主了。」萧景琰面色不变。

「哎,我还没说完,虽然我这有各种上好的麻药,下了包准睡到天亮,刮骨去毒都不觉得疼,但取出那蛊虫的过程,你得保持清醒,用真气护住心脉。若真气散乱,惊动蛊虫,反而得吃更多苦头。」

说着蔺晨拿出一捆绳索,塞到梅长苏手上,转身去拿药。

「这是做什么?」

「让他给你绑上,免得你乱动起来我下刀不精准,长苏没死成倒守了活寡。」

见蔺晨神色不似玩笑,萧景琰吞了蔺晨递过来的药,听话地在榻上躺好,梅长苏便真的过来三两下将他结结实实地捆在榻上,萧景琰试着挣动了一下,绑得还挺牢,只剩手指能动。

随着药效发散,浑身开始发热,一股热流逐渐凝聚到心口,感觉那里有一小团心脏之外的活物挣扎蠕动着,直令人难受欲呕,他沉定心思运功,那股烦闷感随即平息了下去。

萧景琰盯着自己心口,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那是当然的,蛊虫埋得深,所以待会儿有得疼的,可要忍住了。」说完蔺晨又塞了一团布条到他口中,运指疾点他胸前几处大穴,沉声道:「要开始了。」

虽然蔺晨在下刀处抹了些麻药,但随着刀刃切下去,萧景琰依然觉得眼前一黑,铺天盖地的疼痛如潮水争先恐后地涌来,化为一道无比尖锐的痛楚钻进了肌肤中,他反射性地绷紧全身,如离水的鱼般大口吸气,冷汗涔涔而下。

梅长苏伸过手来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看,闭上眼睛。」梅长苏温柔的声音从遥远的某处传来,彷佛抓到一根浮木般,痛得神智不清的萧景琰用尽全身力量回握住梅长苏的手。

「保持清醒,稳住内息,想点别的事。」

小殊……他削皮挫骨时,也是在这里。

承受着比现在千百倍的痛楚,经历了比自己更孤独的愤懑绝望。

想叫他的名字,但口不能言,只能死死握住梅长苏的手,感受对方清凉平稳的脉息。

薄薄的刀刃深入肌理,真真正正钻心的疼直冲脑门,萧景琰紧闭双眼,攥着梅长苏的手,全身骨骼格格作响,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从紧闭的长长睫毛中渗出几点湿意来。

梅长苏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覆上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手指轻轻抚触着萧景琰的手背。

他看似漫不经心,却极其认真地低着头,以食指一笔一画、缓慢而温柔地在萧景琰的手背上写字。像是也不忍看萧景琰重重捆缚的身子和心口的鲜血淋漓似的。

他先写了「景琰」两字。

萧景琰稍稍停止了挣动,手指极虚弱地碰了碰梅长苏的手。

于是梅长苏又慢慢写了「吾负当日之约,心中有愧。」

萧景琰因疼痛而茫然涣散的双眼微微瞪大,努力挣扎着看向梅长苏,目光深深地定在梅长苏脸上,朝他艰难缓慢地摇了摇头。

梅长苏抿唇一笑,垂下眼轻轻扳开萧景琰握着自己的手,摊开掌心,再度写起字来。

 

昔日两人在军中互相擦背包扎时,林殊总趁萧景琰裸着上身趴在床上不能动弹时在他背上写字要萧景琰猜,后来演变成两人互写,猜对越多的人可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两人的较量往往都是林殊取胜,林少帅总是挑笔画多繁复艰涩的字来写,而萧景琰实心眼,往往才写了个部首就被林殊一通乱猜给蒙中了。

那一次萧景琰写了个萧字,才写完上半部就被林殊猜中,还嚷着这太简单,你接下来是要写个景字吧?就算你写皇上舅舅的名字减笔我照样猜得出来,结果萧景琰又接着写了个林字,第三个字才写了一半林殊便猛地翻过身来,揪着他的前襟把自己凑到对方眼前,一双眼灼灼发亮。

「好你个水牛,占小爷便宜。」

靖王殿下也难得地坏笑起来,「你倒是把我写的三个字连起来念念。」

林殊猛地一拉,翻身,反客为主地将萧景琰压在身下,伸手去剥他的衣衫,笑道:「我答不出来也不见得要输,你还没猜我写的字呢。」

说着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起来,一开始仗着股要让对方害臊的意气,还不觉得怎么样,写着写着自己的脸便腾地红了起来,萧景琰起初还跟着他的动作一字字念出来,但写了「死生契阔」之后,无论如何也念不下去了。

两人俱是耳根通红。

林殊被室内诡异的气氛弄得心神不宁,霍地把人从床上翻过来,瞪着眼睛问:「猜不出来了吧?」

两人同时发现对方的眼神亮得惊人,水润漆黑,呼吸近得撞在一起,带着股新鲜蛊惑的味道。林殊气势先萎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既如此,就算……算平手。」接着衣衫不整头也不回地奔出了营账。

那次回京后靖王领旨,赴东海历练。

出发前萧景琰特意去找林殊,照例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林殊见他毫无异状,便也没心没肺起来,随口说了个鸽子蛋大的珍珠,但傍晚一个人回到林府,骄傲任性如林殊也不免后悔起来。

怎么偏偏又要了个暗示意味如此浓厚的礼物。

像在变着花样表明心迹似的。

罢了,待景琰回来,若真的让他找到鸽子蛋大的珍珠,便告诉他吧。

 

梅长苏写得很慢,很温柔,像在抚摸着对方的肌肤似的。

从生着薄茧的地方开始,至在试炼洞中握住剑刃为他而伤的疤痕作结,梅长苏一笔一划,认真地将欠了十七年的话语刻在萧景琰手心。

身为林殊时没有机会向对方表明的心迹,如今此身已不复当年,却万幸依然有股倾诉的冲动。

不再是少帅和皇子,也不是谋士和主君,只是梅长苏和萧景琰。

 

血淋淋的蛊虫被取了出来,放在一个银盘上。

蔺晨呼了口长气,开始缝合伤口,这次下足了麻药。

抬眼去看,见萧景琰双眼紧闭,意识昏沉,方才取蛊已耗尽了精神。但右手仍牢牢握着梅长苏的手指,似乎在失去意识前确实接收到那句写在掌心的话,再也不愿意放开。

吾心悦君,君知之乎?

 

tbc

 

写到这里真是无比激动><

因为!下一章就要完结啦!!!

我还是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居然没坑掉真是个奇迹(拨发

 

写字那个梗啊,实际试试觉得好难啊,大概比王复杂的字我就猜不出来了

还是只有我特别钝感XDDDD

然後動手術挖蠱那邊蘇兄老抓著景琰的手寫著寫著有股媳婦要生了,準爸爸陪產的趕腳~(攻受反了啊喂

 

另外朝夕完结后会做成本子参6/12台湾的江左乐园only场喔!

可能会加两个有开车的番外(吧)

台湾的捧油们如果想要的话,江左乐园和ICE和CWT都会有,

如果大陆的姑娘们有兴趣也请回复一下让我知道,

我来研究看看要怎么弄> <

如果量少少的不知道有没有代理会接,对代理一窍不通嘎嘎嘎


【琰殊无差】马贼(一发完)

马贼

 

注意:

第三者视角

琰殊琰无差

→繁體版點我←

 

0.

 

俺叫林大牛,年轻时血气方刚,干过不少坏事。

如今年纪大了,从了良,在大梁北境一个叫石头村的地方安了家,前不久才抱上孙子,用俺婆娘的话,就是圆圆满满,大团圆了。

这天俺那婆娘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用一种天要塌下来的夸张劲瞪大双眼告诉我,东村里杀猪的儿子和西村砍柴的儿子好上啦,这得断子绝孙、天打雷劈的,说得一惊一乍,好似断子绝孙的是她自己不是那两家人一样。

俺只管和白白胖胖的孙子玩,听俺婆娘说得像那俩小伙在后山打得火热时她就亲眼看着似的,许是这村里太久没有新鲜事了,俺听来听去,就俩小伙啃了个嘴,光天化日的,连炕都没上,就值得婆娘们大惊小怪。

婆娘终于说完了,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水,要俺也说几句,俺想破了头,也没什么话好讲,他们乐意呗,从东家老太到西家孙子的事都要管,这神仙都得撂挑子不干。

但婆娘不依,俺只得老实说,那杀猪的还是砍柴的真要把儿子赶出村去,送他们从军,保不定厉害着咧。

婆娘问俺为什么,俺也不知道,只是当年老子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时,如果没遇上那俩小伙,现在多半还是个亡命北境的马贼,哪能在此享人间清福,更甭提抱孙吶。

婆娘被俺绕胡涂了,说你死鬼年轻时那俩小伙的爹妈都还没成亲呢,俺说这俩小伙不是那俩小伙,婆娘更是听不懂,便摇摇头,不与俺说了。

 

1.

 

俺小时候住在更北一点的地方,那时北方乱得很,动不动就有大渝的军队来犯,杀男掳女,弄得人民都不安生。

朝廷倒也有派人来,但打起仗来也有人被抓去参军,都没活着回来的。

俺三岁时,爹妈携着俺逃难,那时村里侥幸没被铁骑踏死的人,多半也会饿死在路边。一路趁火打劫的人也不少,俺爹倒下时还看见那依稀是官兵的服色,嘿,连百姓的吃食都抢。

最后剩了俺一个人,实在没东西吃了,就靠着嚼草根、树皮,最不济还有泥土。

许是苍天垂怜,俺活了下来,在一处较大的镇子混到了十五岁,在镇子里的武馆学了点拳脚,闲时就帮着师傅教教徒弟、打打架,有个铺子的姑娘与俺看了对眼,日子倒也惬意。

后来那镇子也没了,大渝再度挥军南下,咱这镇子就成了大渝的囊中物。

一夜之间,许多房屋都让大渝狗贼烧了,师傅保护馆里小徒弟们,被有马有刀枪的大渝士兵捅了个对穿,俺中意的那姑娘过了那夜不见了踪影,那铺子被翻了个底朝天,俺躲在镇外土地庙的土地像后面,饿了三天,才终于敢出来,镇子早就变了样。

于是俺辗辗转转,签了投名状跟了当时的老大出来混,在一个寨子养了几匹马,效仿那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闯出了点名气,干的是劫富济贫的好事,也抢贪官杀渝狗,夺来的布帛货物也拿去北方交易,旱灾时兄弟们出钱给灾民设棚熬粥,说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头一次见到那俩小伙,就是在一次劫掠中。

那时听说要抢朝廷粮草,俺们可兴奋了,摩拳擦掌准备了半天,埋伏在那道隘口就等官兵过来。

谁料那一车车运的压根不是粮草,装的全是人,弟兄们中了伏,反被他们杀个措手不及。

你说我们埋伏在高处的人呢?早被他们领头的或杀或绑的干掉了。

是,那一拨人就全让那俩小伙给灭的,不知天高地厚,乳臭未干的,一个使长枪,银白铠甲,一个全身火红,手持长剑,他们两人早在那载满增援的粮车驶进隘口前,就先悄悄掩到高处一人一边,把咱们的埋伏一个个砍了或绑起来,后来我们被五花大绑塞进那运粮车时,还听得那俩小伙在比谁抓的马贼多,真真是气死俺也。

 

那晚趁他们看守有些松懈,俺与关在一处的弟兄们砍了守卫的人逃出去,那夜里可真冷,滴水都要冻成冰的。

俘虏自是没衣没兵刃,弟兄们仗着一身打出来的硬功夫,还是夺了几匹马,抢了被杀守卫的刀冲将出去,奔出数十里也没见人来追,还以为这朝廷官兵吃素的,心头正是一松,后头忽然又一骑奔来了。

只有一骑,银甲映着雪光亮堂亮堂的,正是白天那俩小伙之一。

弟兄们见只有一人,倒也不惧,只怕他尚有帮手,不敢放慢速度,就这样与那银甲小伙又前前后后追逐了一路,月至中天时咱们马速开始慢了,始终没见着帮手,弟兄们便停下来打算收拾了这小子再说。

谁料那小子单骑驰出这许久却丝毫不倦,不慌不忙地提枪接招,俺弟兄这五、六人竟不是他的对手,几乎都折在他一杆枪下,最后小子得意洋洋绑了还剩口气的俺缚在马上牵着要转回营地去,一转回头,却看见另外那红衣小子乘着马杵在后面,一双大眼静悄悄看着咱们。

俺还在想,这俩小子可忒托大,既有帮手还藏着不出来,可功夫也确实好。

银甲小子可惊讶了,问红衣小子怎么知道他出来了,红衣小子就闷不吭声抛了件大氅过去。

那银甲小子穿得可真少,但接过大氅他也不愿穿,就这样抱在怀里依旧牵着缚着俺的马匹,和红衣小子并骑着回营地,一路有说有笑。

敢情那红衣小子半夜出来真只是为了帮银甲小子送件大氅,看都没看俺一眼。

俺可憋屈啊。

 

2.

 

后来俺与被俘虏的弟兄们被交到当地官府,才知道俺们老窝被端了,还是那俩小伙率兵干的,俺们手里也积了不少金银,靠着昔日的关系买通了官府,但官府办事慢,重获自由时早做了老久的苦力。

出来后俺想,做马贼固然好,终究惹眼又易招祸,与几个拜把兄弟商量几日,占了一座山头建起一个寨子据地为王。

当时俺年轻胆子肥,觉得没什么不能干的,当马贼那阵子跟着老大干过不少好事,结果别说积阴德了,连现世的福都没享上,官兵说端就端,比咱们恶的寨子多得去了,和当地父母官那叫狼狈为奸,从没见朝廷吭过一声气,威风得很哪。

俺便发下豪语,不干好事,坏事干尽,要做就做最恶的寨主,要逮最美的妞儿当压寨夫人,烧杀掳掠样样都要行,方圆数百里听见俺们名字都发抖,弟兄们跺跺脚便叫那朝廷鹰犬屁滚尿流。

 

那段日子的快活不消多说。

最痛快的还是咱们把那贪赃枉法的县太爷打了一顿,开了他家金库,弟兄们搬得乏了,剩下的就让百姓自己取去。

还有一回几个山头外叫黑风寨的向咱们下战书,咱几个兄弟半夜就去把那狗娘养的黑风寨一锅端了,后来弟兄嫌那里的财宝女人通通搬来太挤,索性当成分舵,倒也痛快。

 

俺们太托大了,那会儿朝廷特别放任咱这三不管地带,来过几批鹰犬,都叫咱们或打或贿的搪塞过去。

所以又有传报说哪支朝廷的军队要开过来,俺们全寨上下没一个在意的。

俺们武功盖世,俺们不怕死,都是自小摸爬滚打活过来的,被砍了脑袋也不过是碗大的疤。

但老实说一句,俺可不想死,那年俺还未到三十,还有大好时光哪。

 

这回朝廷鹰犬动作可快着,先前没说咱们选的这寨子在一处易守难攻的谷里,仅有一处狭窄隧道可对外交通,若异想天开派官兵由崖壁垂降而下,还挂在半空中就得被弟兄们射成马蜂窝。

那天夜里守夜的手下来报官兵在隧道口举火欲攻,我们倒也不惧,那石壁难烧起来,就在隧道口与官兵对峙,他们也只敢在箭枝上点火射将进来,未敢往隧道内踏上半步。

正僵持着,忽然谷后杀声震天,回过头去,一小撮不知从哪里溜进来的鹰犬正在砍杀,寨子已经烧了大半。

多数弟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在地,这时俺才发现,他们衣服都是湿的,多半是从谷外的河泅水潜进寨子后面那深潭里,用油纸包着怀里的火折,进得谷来便燃上火折烧俺营寨。

寨里兄弟没死的有些跑去救火,有的四处逃窜,隧道口的防范便疏了,叫他们硬是顶着盾冲杀近来,两队人马合流夹击,俺这可看清了,领头的可不又是那俩小子么?

算算也过了两、三年,俩小子还是一白一红,只是白的那个杀了俺不少弟兄,银甲上溅满了暗红的血,修罗煞神一般,红的那个刚才率众逆流泅水,那寒潭水冻得很,那张小白脸给冰得青紫交加,可下手还是快又狠,算俺怕了这两人!

眼看着七横八竖倒了一地的人,俺也打不下去了。嘿,老实说,当时俺后腰也中了一刀,不是那俩小子砍的,否则俺怎么还有命在?

混乱中俺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尸堆里,怕钻出头去被补上一刀,俺躺着挺尸不敢乱动,直到厮杀声退去,那些官兵领了寨里没死的娘们小孩鱼贯出去复命,声音都远去了,俺还寻思着待会儿是不是拚着一口气从寒潭泅出去,才探出半颗头,又听到近处响起人声。

天可怜见,俺的位置被弟兄的尸体挡住了,才没被那俩小子看到。嘿嘿,不过这时他们多半也没心思去看地上其中一具尸体到底咽气了没。

 

方才说了,官兵们这时都在几乎被烧光的寨子和隧道那里,俺倒下这处离那寒潭近些,也偏僻些,那俩小子杵在死人堆中讲着话,当真好情调。

只听得白的那个气急败坏道,你方才在潭水里泡了大半天,还不快出谷去复命,伤风了怎么办?

红的那个声音低沉些,稳稳道他要留着殿后,一开始说好的,没道理一同泅水进来的将士都能挨着,就他一个要娇贵些。

白的冷笑几声,说是,只怪我没把殿下手中那突袭签抽走,本是我更不怕冷,也更擅泅水些,若殿下回去受寒,只好回去让父帅治我的罪。

红的叹口气,说哪有这么不耐冻,厮杀这么久衣服早就干了,再说就算伤风也不关你事,林帅又怎么会罚你?

白的那个竟未再接口,俺这辈子没见过什么真正的金枝玉叶,听见他们说什么殿下,可有些好奇,想瞧真切些,拚着一条命探出头去看,却骇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俩小子约莫是十七岁上下,红的要高些,白的这会儿没说话,是一手揪了红的那小子前襟,将人拉下来一口就啃了上去,红的愣了一下也狠狠搂着白的啃回去,两人就站在死人堆里较劲似地啃着对方的嘴,啃得难舍难分,那热乎劲哪,倒像久别重逢的小情人似的。

 

两人亲够了,都气息不匀,红的那个小殿下脸不苍白了,嘴唇也不青紫了,被白的小子笑嘻嘻地硬是推到前面去和那些将士会合,俺见这下有机可趁,不料才偷偷摸摸爬到潭边,那白衣小子又折回来了。

俺乖乖束手就擒。

白衣小子这时可严肃了,翻脸跟翻书似的,一手摸着他那把银枪,问俺刚刚的戏好不好看。

俺不敢说话,一口咬死了什么都没看到,白衣小子多半不记得以前也曾逮过俺,贼溜溜地问俺叫什么名字,在这寨里什么身分,那眼神可像极了盯着鸡窝的狐狸。

俺据实以告,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爹妈取的林大牛,当了寨里的三当家也未改过。

白衣小子听了却忽然笑起来,笑得欢快得很,松了俺的绑,把俺推到潭边。

没冻死就随你便,天高地远,爱滚到哪就滚到哪,再干坏事,小爷下次一枪穿你两个透明窟隆。

 

戏文里那些恶霸土匪被打跑时,可不是都会嚷着要回来报仇么?

方才那俩小子打情骂俏时,俺倒也记得他们直呼过对方的名字,红的那个小殿下叫景炎,白的小将军叫小输。俺不识大字,但哪有人的爹妈这样取名的呢?呸,输什么输,俺看那小伙的人生多半就是顺风顺水、佛挡杀佛的,输的只会是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匪类。

沉入寒潭时,俺心里隐约飘过一个念头:这次倘若又捡回一条命,老子就洗手不干吧。

 

3.

 

俺可是说到做到的汉子,那日被推入寒潭,起初还奋力游水,后来腰伤实在疼得很,约莫是血流得狠了,俺在水里晕了过去。后来被冲到一个浅滩,给洗衣服的姑娘救了起来,俺就真的洗手不干,老实待在那姑娘家养伤,偶尔也帮着那家人劈劈柴、扛点东西去城里卖,再过几年,那姑娘便成了俺如今的婆娘。

俺婆娘的爹去得早,过门后俺便担起一家生计,原本靠以前混出来的功夫教教城里孩子拳脚,后来不知是哪个碎嘴的说起俺曾干过土匪这破事,说得俺似三头六臂一样,这下可好,满城的人见着咱都躲着走,平日里绝不经过俺家门口,俺婆娘那哭的哟……像天塌下来似的。

没法子,俺又干起了从前马贼时随老大干的勾当,但不做贼,只是批些东西往北方大渝、夜秦一带卖,说是偷渡的生意,朝廷根本无心管咱们,做下来倒是平平顺顺,结识了不少一起干的商贩绿林,因此俺常不在城里,邻居便也对俺婆娘好些。

俺儿子三岁时,大渝狗贼又不安生,老是派零零散散的兵骚扰咱大梁百姓,你问咱怎不携妻带子往南方逃?首先要迁到南方就得乘舟赶车的花上好几个月,否则渝狗那千军万马踏将下来,今日不死,明日照样将你赶尽杀绝。而俺这好不容易险中求来的基业一旦撤了,至南方又得重新开始,岂不误了俺儿子将来娶媳妇的底子?前半生与朝廷鹰犬周旋,面对刀枪俺眼都不眨一下,但如今有了妻小,俺却是不敢了。

 

那日俺恰巧在城里,又有一支渝狗朝咱城镇过来,说是大军在西北方驻扎,先派游击队来搜刮钱钱抢娘们。城里的人将城门关上,说要来个誓死抵抗……你说这重要的边防,朝廷难道没派军驻守?有倒是有,不过我大梁边境何等绵长,这不过一座小破城,驻扎点自不会在附近,恐怕围上十天半月朝廷的援军才来,到时人都饿死了不知多少。

因此总得派人冒死突围求援是不?那个人便是俺。

说起来俺可不是自愿当这求援之人,但他们绑了俺的妻小逼俺去通风报信,看上去像个悍勇无畏之徒罢了。

 

骑马过去约莫一日有余,俺下得马来,传令兵听后说要带俺去见靖王殿下,俺听见殿下二字心中一动,至营账中一见,果然又是那小子。乳臭未干便知道要泅水入山、火烧俺山寨的红衣小子,原来他就是那个什么最近刚来边境镇守的靖王。

再看那靖王,比起烧寨那时可长大了、壮实了不少,脸上却阴沉沉,怪吓人的。

他问俺敌军多少人、围了多久、是谁的旗帜,前两项俺说了,可俺不识字,只约略说了服色。

靖王听完沉吟不语,拿着地图圈圈画画,与旁边亲随商议良久才吩咐下去,调拨多少人手随他出发,又点了一个副将做先锋,命他领一队人马先去探探虚实。

不料此时那靖王小子旁边有个师爷般干瘦矮小的人尖声道,此人称被围之城只是个小镇,百姓人数不足千户,大渝要取便取了去,趁敌方大军离咱们这边还有段距离,正好先养精蓄锐,布置工事,待大渝挥军来此,正可一举击毙。

靖王小子一听脸色便沉了下去,阴着脸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安插你来本王军中做谋士,想活命就莫在这里搬弄是非,否则以军令论处。

俺听得眼泪都快窜出来了,正要跪下谢恩,那小子……殿下又问俺对路熟不熟,想这小殿下刚来不久,对路不熟,总得有个当地的带路,看那师爷的样子,他这军带得也辛苦。

 

于是俺便领着他们抄小路借地利之便反围了大渝那一小撮部队,殿下又分出一拨人去断他援军,两相夹击,仅有小部分残兵冲散重围逃回去,多数都被咱们围歼,连那残阳都似染上了血。

七日后,俺妻儿在的那小城开了城门恭迎靖王殿下,殿下只让军队在城外等着,说大渝重整旗鼓很快,不日必卷土重来,片刻不可松懈。

 

既已解围,俺也要回城中与妻小团圆。

靖王小子看着俺,面带犹豫。

你也是会点武的人,别再干那些营生了,要不要来我这从军,报效大梁?

一路上俺与他的副将混得熟了,也将这些年的苦处说了不少,没想到这小子竟有闲情打听。

 

俺看着靖王殿下身着火红战甲的身影,傻了半晌。

老天命运弄人,第一次给他逮着时、第二次寨子让他烧掉时,俺可多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殿下。

生在天家,偏又那么能打,有知心人相互扶持,即便不领这征战四方的差事,想必也是一生顺风顺水、荣耀万丈的吧。

兜兜转转,却也是这小殿下救了俺的妻小。

最后俺还是说不了,朝廷从来没为咱做过什么,咱还是想把命攥在自己手上。

 

靖王小子也只是点点头,随口问一句俺的名字,说若以后改变心意再来找他。

俺据实以告,爹妈给的名字,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林大牛,威武不?

他愣了会儿,微微笑了起来,俺看着他那笑容,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于是俺问他,那小输呢?小输怎没和你在一处?

 

靖王小子没回答,只缓缓转过脸去。

那神情特别难受,俺特别忘不了。

当年俺娘亲死时俺爹差不多也是那种表情,整颗心都跟着俺娘死去似的。

俺是个粗人,不识半个大字,也就只能随口形容一二,但当时见靖王小子那表情,俺真恨不得跪下自打嘴巴。

后来还是靖王小子自己缓了过来,强笑着翻身上马,还得摆那威武姿态。

以后莫再干坏事,好生过日子去,我定保这带边境百姓安生,一世无忧。

 

4.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听说大梁换了皇帝。

俺带着妻儿搬到石头村去,原先大渝依旧时时来犯,后来大战了一场,边防好得多了,渐渐就也安居乐业起来,没再看到几只渝狗在城外晃荡。

一年一年过去,商路通了,战乱少了,偶尔有涝灾时甚至还少收点税。

 

俺暗暗觉得新皇帝干得还不错,有点后悔,哎,早知道皇帝是个明白人,当初就跟景炎去干一票了。

后来就没了景炎的消息,不知道他现在到了何方,忘记问他是几皇子了。

也不知道新皇帝是他的哥哥还弟弟,登基后对他好不好,是不是还让他领兵打仗。

 

不过俺也没真的后悔当日未随那靖王小子去从军。

否则若不小心丢了老命,怎还能看见媳妇抱着孙子来给俺逗着玩?

俺孙子如今也要五岁啦,生得牛犊一样壮实,一回家便扑到俺怀里,说最近和玩伴在村外玩耍,都说长大要当卖菜的、要当打铁的、要当村长,隔壁的花妞说要当青楼姑娘,被她娘毒打一顿,孙子回来问他娘青楼姑娘是什么,俺婆娘狠狠捏他脸皮。

俺打圆场,问孙子小宝你长大想干什么啊?

小宝说,我要当皇帝!

俺把俺孙子抱到膝上,看看他的眉眼,还真没半点天家龙气,和俺一样,注定不是成大事的料。

便对他说,唉呀,这可不能乱讲,不如当马贼吧?

 

若遭逢乱世,就当个马贼,与弟兄并肩,恶得自在;若遇上个不错的皇帝,就在盛世做个普通村人,和心爱的姑娘长相厮守。

那可比当什么劳什子皇帝轻松自在多了。

天高地远,一世无忧。

 

END

 

写得一度有点想哭QAQ

自己的脑洞哭着也要写完

 

总觉得应该把这几篇靖苏不同框一发完刀取个系列名

不过好歹这次琰殊琰有在别人的回忆里同框是否~!

【靖苏】 朝夕(2)

[靖苏] 朝夕(2)

 

 

注意:

 

苏兄在原著结尾未死梗

小说与电视剧设定混用

除靖苏外其他角色关系皆是友情

慢热,但目标还是谈恋爱,传统意义的HE

→繁體請走這←



这几天飞流发现他的苏哥哥心情不是很好。

飞流一向不擅判断人的情绪,少年的眼中一向只装了苏哥哥一人,而苏哥哥又会和颜悦色向他解释这个可以、这个不可以,而蔺少阁主在这方面倒是苦心孤诣地为他训练了,却总是以激起他的各种反应为乐,也惹得飞流一看见蔺晨便拔腿就跑。

这天蔺晨在酒馆看见当地舞姬跳一种舞步,双手各执一条十五尺之七彩绸带,起舞时曼妙生姿。蔺晨嫌那些舞姬都在平地起舞,若是能上下挪腾纵跃,那才叫好看,便弄了两条来要绑在飞流腕上教他在中庭跳个轻功版的,飞流抵死不从,打闹间和蔺晨被绸带缠在一起,狼狈不已。

飞流注意到,平常自己被蔺晨哥哥欺负时,苏哥哥总会帮他赶跑蔺晨哥哥,而自己占上风时,苏哥哥则在旁边笑吟吟地称赞自己,任凭蔺晨哥哥鬼哭狼嚎,苏哥哥看起来就更开心了。

然而今天,两人都被绸带缠在一起,打上死结了,苏哥哥依然动也不动,坐在窗边看着远方似乎思虑重重的样子。

还有昨天也是,昨天在一处茶楼,小二送上来的点心里有什么榛子,苏哥哥差点就吃了,蔺晨哥哥叫来小二退回去,苏哥哥却沉着脸不说话,蔺晨哥哥说苏哥哥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苏哥哥还回:「哦,我在你心中,不就是那种关心则乱的人吗?」

飞流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哥哥这几天周身像笼罩了一层乌云似的,平日晚上飞流都和苏哥哥睡,这几天晚上甚至把他赶到蔺晨哥哥房里了。

飞流唯一记得的,就是前几天他帮苏哥哥捉了一只鸽子,但他已经帮苏哥哥捉了好一阵子的鸽子,到底前几天那只和之前的有没有什么不同,飞流自是不清楚。

哼,看来下次果然得把鸽子都杀了才行。

 

这边蔺晨好不容易解开绸带,飞流立刻溜上了屋檐,脚上还拖着半条绸带。

「哎,小飞流……」

对着屋檐喊了半天,蔺晨灰溜溜地回到屋内,坐到梅长苏身边。

「明天启程回琅琊山如何?」

梅长苏面无表情。

「少阁主归心似箭,莫不是来了什么贵客?」

蔺晨转转眼珠,「长苏觉得,怎样的人才称得上贵客?」

「我看那言国舅公子,好像就颇投少阁主的缘。」

「你又偷我的鸽子。」

「你又没说不能看。」

两人对视半晌,梅长苏咳了起来,蔺晨连忙递水把脉,一阵鸡犬不宁。

「你又跟我生气了。」

「不敢。」梅长苏仍沉着脸。

「…………」蔺晨盯着他,讪讪地挥开了折扇,看着窗外,「那言豫津和萧景睿是的确相偕来琅琊山问了问题,也的确按数付了报酬,我自然得给出回答,行有行规哪。」

「若非听到风声,那两人又怎会起了要上琅琊山的念头?」

「我故意在金陵放出你未死的风声,可是为了你。」蔺晨夸张地摇头叹气,从袖里取出一卷纸条递过去:「这是我今日直接从镇上线人那里取的,可没透过鸽子传递,别说我故意不给你看。」

梅长苏瞟他一眼,接过纸卷展开一看,脸色变了变。

「你想让谁信以为真?」

「嘿,本来就是真的,说得像琅琊阁净放些不实传言,要砸招牌的。」蔺晨劈手夺回纸条,「信者恒信啰。」

「多久了?」梅长苏不理他。

「从金陵得到消息后立刻辗转飞鸽传到我手中,你觉得要多久?」

「明天就出发吧。」梅长苏垂着眼睛,「但不是回琅琊山。」

蔺晨笑得一脸暧昧,「哦……」

「别想些不正经的,我不见景琰,江左盟在金陵自有眼线,我们住到那去便是。」

 

庭生近日有些苦恼。

他是掖幽庭出身的,自然比金尊玉贵的宗室子弟更是谨小慎微,善于察言观色。

庭生知道和掖幽庭其他孩子相比,自己不啻是撞上了大运,一个百里奇就让他从一干罪奴中脱颖而出,入了靖王府,又蒙才识过人的苏先生指点,后来靖王声势竟扶摇直上,他干脆成了新皇的义子。

苏先生随军赴北境战场迎战大渝,在那场战事中不幸捐躯,父皇伤心惋惜之余,又给他找了学富五车的先生,即使不能像苏先生那样文武兼备,但父皇也为他请了武术先生,更让蒙大统领闲暇时亲自指点几招。却也因此,庭生在感激之余,不免涌现一丝惶恐疑惑,无端受人之恩,不能说父皇别有所图,但肯定并非毫无缘由。

他在掖幽庭时并非没有听过那些传言,像是靖王殿下对自己母亲青眼有加,甚至自己可能便是靖王殿下骨血等议论,父皇似乎也从未想过要去澄清。可庭生连自己母亲是什么模样都不曾见过。

随先生学得越多,庭生就越是迷茫。

自己可随意出入宫禁,吃穿用度皆是皇子份例,然而当前尚有一名柳皇后所出,玉雪可爱的长皇子,父皇也还年轻,与那些膝下无子,必须过继宗室血脉的皇帝大为不同。

更何况他萧庭生虽蒙赐姓萧,却可不是什么宗室子弟。

先不论这些,庭生可喜欢那个团子一般圆润可爱的弟弟了,每回进宫,向太后及皇后请安之后,他必定带着弟弟在御花园四处去玩,高公公也总瞇着昏花老眼,笑着在一旁跟随。

或许是自己的童年过得贫瘠失色,庭生总想把父皇给予自己的好回报到这个弟弟身上,让这位小皇子在锦衣玉食中成长,却也能享有足够的亲情陪伴,不感到孤寂。

或许是他逾越了。

先生近日讲到「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时,那双古板严肃的眼睛从书卷里抬起来,扫了他一眼,盯得庭生不确定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先生是不是藉此在点醒自己。

父皇每日都有批不完的折子,下朝后总分别召不同的大臣至御书房议事,但即使如此,父皇每隔三日,仍会召庭生至养居殿考校他学问,内侍宫人都说陛下去后宫也没这么勤,正经的皇长子又未开蒙,拜见父皇的时间反倒远不如自己了。

这日庭生对答得不错,父皇大悦,言语中提起过几年要给他封亲王,让他入朝学着辅政来。他强笑着回以自己学业不精,又非皇族血脉,恐受封有愧,年轻的皇帝才微微一怔,揭过了这个话题。

然而恐是有爱嚼舌根的下人把这话传了出去,隔几日庭生要带弟弟去花园里放风筝,皇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她数度望向庭生欲言又止,语调端庄柔和却掩不住冰霜雪意,身旁嬷嬷的眼神更是露骨得刺人,后来虽仍由高湛率一干宫人陪着去了,但庭生那个上午都觉得芒刺在背,高公公温煦的笑容也变得意有所指。

 

将皇长子送回皇后宫里,庭生心神不属地出了宫,寻了舒鸿出城骑马。

舒鸿是当时与庭生一起从掖幽庭中被选出来对抗百里奇的另外两个孩童。三人在锻炼的那几天颇有一番患难之情,在靖王府时便相交莫逆,后来一人在战事中从军报国,辗转入了长林军,便一直驻守在北境,听说当了十夫长,为了不给靖王府兵丢脸,也勤勤恳恳地每日操练着。

舒鸿则留在京城,在禁军里领一个兵职,今日正好休沐,便与庭生策马出城。一阵奔驰后,在宫中的焦灼苦闷减轻不少。庭生看着好友,心念一动,说要比划一场,舒鸿迟疑一阵,才下马说好,庭生心中一堵,知道终究是身分有了区别。

昔日在靖王府他们三人有空时没少互相过招,虽然有时候苏先生旁边的飞流哥哥会来陪他们玩,但在武功上终究相差太远,飞流哥哥也不会对他们下狠手,倒是他们自己互相打起来,都说好不准手下留情,最好要赶紧脱颖而出,赶紧知晓痛的滋味。有一回父皇偶然见他们三人俱鼻青脸肿,还以为是戚猛苛待了他们,叫人过来一问,才看着庭生嘉许地笑,眼角眉梢都是欣慰与赞赏。

庭生和舒鸿如今的较量,倒是不用多时即分出胜负。

「现在我打不过你啦……」庭生闷闷的,舒鸿愣了愣,咧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

「我在禁军天天操练啊。倒是你,要随先生学诗书要懂礼制又学排兵布阵,心思杂了,拳脚自然就没以前利落了。」

见好友神情郁闷,舒鸿连忙又补了句:「不过,招式倒是更见精妙,只可惜实战经验生疏了。」

庭生和舒鸿一起躺在草地上,仰望着悠悠蓝天,忽而叹了口气。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舒鸿不太懂,转过脸来,「为何你当了皇上义子,又将封亲王,却还是如此郁郁不乐?」

庭生一惊,「那只是父皇随口一说,算不得准。你竟也听说了?」

「只是合理推测罢了,谁不知道我和你的这层交情,听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来说上几句。」舒鸿关切地看着庭生,「你不想当亲王吗?」

「若有机会施展抱负,为父皇与大梁效力,那自是愿意的,不过……」

「不过?」看着好友关切又不解的眼神,庭生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近日的苦恼向好友和盘托出。

 

 

这次回到金陵,梅长苏一行人住的是江左盟位于西市一处收集情报的宅子,混迹市井之中,离皇城有段距离,更与昔日苏宅不在一个区里,甚至当年的林殊,也对这个区域不甚熟悉。

接待梅长苏三人的帮众打理好一切后,便告退下,这宅子比不得苏宅,没有那么大的庭院,更无隔墙靖王府的梅花可折。飞流绕了一圈,便坐到屋顶上,百无聊赖地拿着一颗不知哪里摘来的果子啃。

「黎纲或甄平会来吧?」蔺晨亦是一脸嫌弃。

「距苏哲离开金陵不过四年余,昔日在金陵苏宅中的人最好都别再露面。」梅长苏斟了一杯茶,「过去一年游山玩水时不也就我们三个?挺好的不是?」

「那不一样,你可得在金陵住多久,没几个采买打杂的怎么行?」

「敢情你把黎纲甄平都看成打杂的?」梅长苏手指对蔺晨点了点,「这次不久住,原本住于此处的帮众足矣。你若不信,与我约法三章便是。」

「我偏不约。」蔺晨瞪大眼睛,「你自己算算看,你几时遵守过约定?」

「好好好。」梅长苏失笑,「这不是在弥补吗?」

蔺晨拂袖起身,到院子里找飞流去了,梅长苏无奈一笑,一个人抬起头,墙外市集喧闹隐隐传来,屋内光线黯黯,器物简朴,倒有种大隐隐于市的况味。

他好多年没来过此处了。

 

林殊七岁生辰时,得了父亲身边某个赤焰军将士赠的一对机簧小木人,上了发条便能互相过招,机关不算精巧,招数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下,当时半大孩子却看得目不转睛。

那时林殊对这玩具爱不释手,走到哪都带着显摆,自然也迫不及待地带入宫中拿给景琰看,结果去景禹哥哥那里没见到景琰,倒是景桓和景宣都在。两人在宫中皆未看过这民间之物,好奇之下都抢着夺过来把玩,小小林殊打不赢他们,让木机关人被占了小半个时辰,景琰过来时林殊已经顾不上显摆,鼻子眼睛都红红的,那对机关人也抛在了一旁地上。

「这不是挺有趣的,怎么不要了?」景琰不明所以,捡起来径自转动发条,看得津津有味。

「谁让他们碰我东西。」小小的林殊气鼓鼓的,「我不要他们碰过的。」

「我碰过就没关系?」略大一些的萧景琰性子耿直,却也开始会抓重点。

「嗯。」小小林殊毫不害羞地点头。

「那,这个送我?」

林殊点头,心道这水牛真奇怪。

后来景琰向景禹哥哥求了派人带他们出宫,去得西市大街早便打听好的铺子,给林殊找了一对更精巧、招数更多的机关小铜人。林殊早忘了这事,还是景琰又一脸严肃地要他收好,别给别人摸去了,这可要用掉他的小半月例。

林殊这才乐了,挽起萧景琰的手,大模大样逛起街来。两人沿街看见新奇的民间物事就想买,手上拿了糖葫芦捏面人怀里塞了包子,只苦了跟出来的侍卫们,追在后头逐摊付钱,又担心被认出这两位的身分来,前头那两位倒是没心没肺的,买够了便上得马车边吃边看那对小铜人过招。

林殊一向无忧无虑,什么事都能轻易抛诸脑后,然而那对小铜人至梅岭之役前都还好好地收在林府他自己房间的箱子里,即便颜色都开始变深发黑,他还是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看,乐得像当时和景琰在马车里,塞了一嘴糖葫芦一样。

后来以梅长苏的身分回到金陵,坐着马车也来过这条街。

那些糖葫芦依然鲜艳欲滴,包子铺的香味依然惹人垂涎,就连那间做机关的小铺也都还在。

梅长苏只瞟过一眼,便垂着眉放下车帘。

他在此处的酒楼听说了镇山寺附近时有山贼流窜之事,略一思忖,筹划几日之后,靖王救了柳澄孙女一事便传进他的耳中。

其实靖王那时不路过,不去救也没什么,江左盟早有人手等在那附近。

但他觉得这次筹谋比起其余为推景琰上位所做的损耗都要来得大。

并非因智计难得,也非冒险赌注或有违两人底线。

只不过是他心里作为林殊,最后的一点不甘心而已。

那年的「以后我的就是你的。」还有后半句。

「你的嘛……若你不想,就仍只是你的。」

本来就是他的啊,林殊越是珍而重之,就越是不容任何人分享。

可惜他又亲手把林殊埋葬了。


tbc


跑剧情可能会跑很久怕太无聊只好不时来个回忆杀...

任何烧脑剧情无能啊啊

速度修改了bug,感谢留言捉虫的GN>  <

对不起舒鸿小伙伴我居然原创了你的名字啊啊啊啊QAQ


【靖苏】朝夕(1)

[靖苏] 朝夕(1)


注意:

苏兄在原著结尾未死梗

小说与电视剧设定混用

除靖苏外其他角色关系皆是友情

慢热,但目标还是谈恋爱,传统意义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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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半死桐

 

1.

沱江,小灵峡。

山上一处佛寺里近日收留了一行惹眼的住客。

此处山上有佛光,故往来借宿的红尘中人不少,多是慕那佛光之名前来参拜的善男信女,只是那佛光出现的日子极为不定,多得是信徒倾家荡产捐出一大笔金银,住上十天半月也未曾一见。

那两名男子携着一名少年,在寺中住下来后镇日就是在附近山头晃荡,看上去铁了心就是要看到佛光。不过寺内小沙弥也觉得奇怪,曾交头接耳,说是那三位施主做寻常打扮,不捐财物修佛像金身也不听讲经,显然并非潜心向佛之人,何以在这小山头盘桓如此长的时日。

住持却不在意,故寺院厢房只管给他们住,加上最年长那白衣男子出手颇为大方,小沙弥都很乐意为那三位施主跑腿。

后来一位小沙弥悄悄告诉师兄弟,其中那位小施主功夫可厉害了,清晨去打水时曾看见小施主在林中摘野果吃,那树高高长在崖壁,他眼也不眨转瞬便轻轻巧巧飞上半空,几个转折便坐在了树巅,多半便是江湖中人擅长的轻功。

小和尚们听得悠然神往,又有略年长的说可惜那小施主心智似是不全,竟比寺内一干小沙弥更要纯朴童稚。众和尚齐齐低念佛号,料想那两名男子多半便是携了那小施主来求菩萨诊治,这么一想又连带着猜起那两名男子的关系。小施主的爹爹?兄长?爹爹和兄长?

 

「他们猜你是飞流的爹。」不远处山头,梅长苏迎风而立,含笑望着正和飞流抢果子吃的蔺晨。

「爹什么爹,我听那群小秃驴说飞流的兄长生得俊俏呢!」

「咳,那指的自然是不才苏某。」

「不会吧,难道我还是你爹了?我看起来不像有你这么大的亲儿子吧!」蔺晨瞪大眼睛,梅长苏露出事不关己的表情,「说不定人家看着就觉得像呢,飞流你说是不是?」

「是!」苏哥哥的话永远是对的。

蔺晨气结,左顾右盼换了话题。

「我们在这也住上十天有余了,该不会是我们没有佛缘,才迟迟见不到佛光吧。」

「我怎么觉得从阎王跟前走过一遭后,变得挺有佛缘了呢?」梅长苏眼中含着笑,仰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我们本月初一来此寺投宿,其间除我们三人之外借宿过三个行脚僧,两批来上相的官眷,说是官眷,其实品级都不高。」

蔺晨没好气地看着梅长苏:「所以呢?」

「上个月佛光未曾显现,住客也少,一样以行脚僧为主,还住过一名穷书生,一对逃家的年轻男女。而上上个月佛光倒是显现了两回,当时住在寺内的一位是蛟龙帮二当家的夫人,另一回则是当地县令。」

「你偷看我的鸽子。」蔺晨沉着脸逼近一步,梅长苏连忙把他挥开。

「你的鸽子就停在窗台上,可没说不能看。是吧飞流?」小少年正在啃果子,百忙之中响亮地应了声是,梅长苏得意一笑,「所以呢,刚刚寺内不是来了一台好气派的马车吗?车厢记号我看着可是功勋世家,不知又是哪府的夫人小姐前来祈福,今明两夜,倒是可以期待那佛光显现……」

「是,我倒要看看,这闻名四海的佛光绝景,竟是靠身外之物来催动的不成。」蔺晨合上折扇,「我早觉得奇怪,为何说是有佛缘之人自能瞧见,但真正修行之人,来此得见佛光者却寥寥可数。」

梅长苏接着说:「然而,那些宣称自己看见佛光的,若非家财万贯,便是势大业大,盘踞一方。当然其中亦有樵夫村女之流,却向来不识大字,经文背不上几句,更未曾布施。」

两人相视,都从对方眼神中看见了不怀好意。

 

当晚,梅长苏和蔺晨和那批前来上香祈福的官眷及其他住客一同用了寺里素斋,由住持领着焚香净手,面对大开寺门默祷一刻钟,随即在小沙弥与随行丫鬟的惊呼中,浓雾弥漫的夜空陡然裂开一道口子,雾气逐渐散去,谷中由下往上出现一圈白光,随即缓缓扩散,呈现出外红内紫的五彩光芒来。

在那批惊喜交加,张大了嘴的信众之间,蔺晨轻咳一声,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还道有什么耳目一新的伎俩,今晚也着实是白耗在此了,唉唉。」

「我说,诸位不知为何而惊叹,苏某看来,今夜雾重无星,月亏未盈,实在称不上良辰美景。」

「啧啧,苏兄弟有所不知,方才你未用那素斋,未开灵窍,否则那迷魂药服下去,包你看见的佛光比这几位美人儿更祥瑞,更是缤纷万状。」

旁边住持听得脸上一阵青白,有其他僧人便喊了起来:「喂,休得含血喷人,污蔑佛门清静之地!」

蔺晨和梅长苏只做未闻,梅长苏满脸恍然大悟,将双手笼在袖子里朝众人一拱,「苏某不知见佛光还得按贵寺的规矩,未先清净凡根,无怪乎没有佛缘了。」

「这可不然,如果你诚心向佛,那只要和先前见过佛光的那些贵人一样,每年捐上一笔可观金银,为佛像修修金身,多半这佛光也是能通融通融,让你看上一看的。」蔺晨笑着接过话头。

「苏某一介失意书生,早把世俗功名看淡,寄情山水之间,只有一颗向佛之心,又怎么有多余的金银?」梅长苏眨着眼睛问得无辜,小沙弥纷纷在心里腹诽,这几天压根就没见过你进殿来「向佛」,现在说也只能哄哄那些香客。

……敢情就是说给香客听的?

「那还有一个法子。」蔺晨故作神秘地凑近梅长苏耳边,却又以刚好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说道,「只要找找什么人捐得出那笔金银,近日又有烦恼缠身,亟需神佛庇佑的。只要和那贵人同日住宿寺中,那佛光显现时也不吝于顺带捎上你的。」

「到头来还是错在我没用那素斋,才被拒于门外。」梅长苏一脸痛心疾首,旁边的和尚已经听不下去,抡起袖子就要朝梅长苏扑来。

梅长苏不闪不避,只见梁上跳下一个黑影来,身法灵动,霎时便将从三个方位同时扑来的和尚打了出去,那些官眷早就由丫鬟小厮护着退到一隅,用惊疑不定的眼神轮流扫着梅长苏与住持。

这边飞流放倒了数个和尚,一脸戒备地拦在梅长苏面前,无人注意蔺晨悄悄摸到香炉边,添了什么东西进去,还掏出折扇搧了几下。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三人跨出正殿,回到厢房里,准备睡了。

……

 

「长苏,你知道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蔺晨苦口婆心,望着正在轻轻吹一杯清茶的梅长苏。

「我知道,那又如何?」梅长苏垂了眼没去看他。

三人离开小灵峡已经有些时日,沿途游历慕名已久的山水名胜,遇见些故弄玄虚、仗势欺人的,梅长苏和蔺晨免不了要出手捉弄一番,而蔺晨见梅长苏总趁自己不注意时,派飞流去偷看鸽子上的纸条,不禁气结。

「你装傻,我偏生不让鸽子送来你想知道的事。」

梅长苏仍未抬眼,「你又怎知道我想知道些什么?不就是近半年内都有些谁看过小灵峡那装神弄鬼的佛光、抚仙湖畔垄断了茶商进货管道的地主用了多少银两向哪些狗官疏通关系、那欺男霸女的财主祖上三代干过什么亏心事、是谁教唆凤栖沟的村民捕猴子与游人为戏,借机赚取高额银两的?既见不平,总归是要抖出来,这又有什么不可见人的?」

「你……」蔺晨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他好半天说不出个下文,「你答应过我从此不问国事、事不劳心、听从我的方子调养,如今虽是不让你知晓金陵的消息,你倒是惦记上我的鸽子了。」

「我看的可不是金陵的消息。」梅长苏终于浅浅叹了口气,「既然这条命蒙你捡了回来,我又怎么会二度失信?只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计较这个,我虽无心,却不能处处避开。」

「是是是,你有分寸,你出于无心,只是这全天下都是他的,你自然走到哪都想起他,都得管一管留几分心眼。但我倒想知道,你既不再插手朝堂社稷之事,那即便知晓金陵状况,难不成他龙椅坐得不稳了,还要你去扶上一把不成?」

「别说。」梅长苏伸手止住蔺晨的话头,揉了揉太阳穴,「当前战事方歇,大梁河清海晏,景琰又坚毅清明,有他在位,我无须操心。而我既然『已死』,今后也断不会再以苏哲之名插手朝政,更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了。」

蔺晨看着他微微黯淡的表情,因为太了解挚友的性子,终究心软,放缓了语调。

「你也不用把话说死,待你再调养上几年,身体无碍后,若真想他,再去金陵或叫他微服来琅琊山就是。」

「那更不必了。」梅长苏遥望着湖面风光,「凡有聚终须一别,就算真见上一面,又能怎么样呢?」

 

眼前此湖不及金陵桑泊风光之万一,他却悠悠望着湖面碧波,彷佛能从中看出过往他们纵马共游,春光明媚的日子来。

他从不怀疑即使海枯石烂,桑泊都能安然存在,就如同那个人一样。

昔日桑泊畔,枝叶繁茂的一隅,知道萧景琰即将大婚时,他曾赌气在那里待了一个下午,直到萧景琰红着眼追来,满腔不知从何而生的恶气又烟消云散,侧头对看上去比自己还失魂落魄的萧景琰说。

只要你不变,我也不变,那么哪怕直到数十年后,我们就还是在一起的。

当时林殊万万没能想到,先变了的是自己。

就如同手上这茶,即使不是向来最爱的武夷茶,凑合点也勉强可以入口。勉强久了,就习惯了。

他可以透过十三年来说服自己习惯,却受不了生生看着萧景琰习惯这事。

梅长苏啜了口茶。

 

tbc

 

想写一个谈恋爱的故事才发现怎么光是要见面就这么难(遮眼)
目前预计至少会有两卷,金陵篇和江湖篇,没错要回金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