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糖雨

灣家人,靖蘇主。
喜歡糖做的刀或裹滿玻璃渣的糖
但還是想被從天而降的靖蘇糖砸死

【靖苏】[点梗] 梦魂酒、三清观

梦魂酒、三清观

  

 @林小偌在等下雨 @你比阳光更温柔。两位妹子的点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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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殿雪冤之后,梅长苏离开金陵的日子就一天天近了。

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无比清楚,加上与梁帝的那个承诺,若以一介布衣身分病逝金陵,引起太子不必要的反应,惹人疑窦,不如游山玩水,长眠于一个只有蔺晨和飞流知道的地方。

可是,情不自禁地,当蔺晨问他何时出发,梅长苏总是能找到一些未竟之事,要处理就得再稍微拖上一、两天,离开金陵的日子就这样细细碎碎地绵延推迟,是他一直拿不定主意。

直到那天,蔺晨从外面进来,拿了一壶酒。

「你竟然让我喝酒,非奸即盗。」

蔺晨白他一眼。

「这叫梦魂酒,我在南楚得的,本想和你回琅琊阁以后拆来喝喝看,但看你一直走不了,索性就先拿你试试毒。」

「哦,大夫拿病人试毒,看来有恃无恐。」

梅长苏拿着那酒壶凑近鼻尖嗅了嗅。

说也奇怪,这酒香气不甚浓烈,却自有一股清香,闻着彷佛便要耽溺其中,有如跌入一个碧白映月的深潭,一沉到底。

「饮此酒能致幻,在迷梦中看见饮者心中最渴切的欲望。」

「天下不自知者多,但我就不必了,如今赤焰冤情已雪,大梁后继有人,我所欲之事皆尘埃落定,别把这酒浪费在我身上。」

「当局者迷啊长苏。」蔺晨笑了笑,把酒推到他前面,「我还让吉婶做了点下酒菜,放心,这壶里装的是你能饮的份量,多了你找我讨也没有。」

「你不怕我喝了以后不想走了?」

「你心志一向异于常人,我偏要赌上一睹,若你真能下定决心也就算了,总比在这拖着好。」

 

2.

 

此时,太子率着一众亲随,秘密出了金陵。

其实也不过就是当今新封的太子与其从属,前后不到十人,就这样轻装简便地出了京城。

坐在车里,萧景琰想着母妃方才以替父皇祈福为由,告诉他的事。

城外南郊三清观,观内有一大师,可知众生前尘往事、因缘业报,更能掐算人之阳寿。

论香火,西郊寒钟观的名头要盛得多,比如不信鬼神,成年后又长年在外征战的萧景琰便没听过这地方。

但母妃神色是那么哀戚,他不由得不信。

母妃说,小殊这次离开金陵,怕是不会回来了。

他不必追问也从母亲的神色中窥知一二,低着头一时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见他如此伤心,母妃又犹犹豫豫地说起那三清观之事,末了说那是她昔日以医女之身四处游历时听闻的,后来被林燮收为义妹,又进得宫来,从无机会去寻那道观,加上那时心无杂念,亦无所求,他人命数因缘于她更是无用。

「母亲可是要我去问问小殊的命?」他问,忽然灵光一闪,眼神也亮了起来,「或许有法可改,可以延长小殊的寿数?」

静妃看着儿子。

「你可知小殊一开始不愿告诉你,便是对你期许不同旁人?」

他黯然点头。

「只要别做令小殊多年筹划付诸东流的事,你就去吧,或许并无那道观,也或许知晓了因,也无法改变果,总之既然挂念,就勉力一试,了无遗憾便是。」

 

3.

 

那酒盛在杯里泛着金黄色的光泽,闪烁恍惚得像一池昔年阳光。

梅长苏仰头一饮而尽。

蔺晨坐在他附近,挟了筷小菜,手中晃着自己另倒的酒,偏头端详着他。

「好像没什么效果啊?」

梅长苏嗤笑一声,「你多半上当了,约莫是南楚人穿凿附会,故弄玄虚。不过这酒中自带花香,倒是别出心裁。」

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被禁了这么久的酒,难得蒙古大夫冷眼横视着他,没来阻止。

醇酒入喉,分明是日正当中,他却品出了一丝清冷月色来。

是了,十五岁那年,他和景琰偷了爹爹一坛照殿红到屋顶去喝,后来干脆在屋顶睡着了,还是酒坛子滚下去摔得粉碎的声音把他们惊醒,但也惹来了爹爹,又是一顿痛打。

这滋味……一点也比不上十五岁那年的照殿红。

 

他看着挚友,便说:「刚刚应该先下注,若这酒与寻常无异,便是你输,得听我一件事。」

蔺晨看着他,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我得想想让你做什么了。」说着蔺晨摊开扇子,凑过脸去:「这酒酿造的过程哪,从头到尾都没用过什么花,每人饮来,皆有不同感受,却不知你心中所念,又是什么花?」

 

后半句梅长苏已听不见,只觉得浑身暖热起来,彷佛置身春和景明、花团锦簇之中。

他蓦地向后倒去。

 

4.

 

太子那辆不甚打眼的小车在山脚下停住了,他令列战英等人在山脚等候,自己改骑了马,径自一路向那三清观所在之处奔去。

一位小童彷佛早受吩咐,熟练地引他入观,奉上清茶。

萧景琰简单地说明来意。

「师父说,殿下只需坐在这处,心中迷惘便有答案。」

观里焚着一种香,说不出的古朴出尘,让人只是闲坐着都恍然都有种老僧入定之感。

可我不是因烦恼而来,是为求一人命数而来。

小童彷佛知道他的心思,又伶俐地开口:「师父说,来问命数的人多了,殊不知天命难违,而福缘深浅,原只在一念之间。」

他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小童便砰地关上门,颠颠地离开了。

 

5.

 

那是靖王府的梅林。

冬末,寒梅盛开,暗香萦绕。

他没去想自从靖王封太子后,密道封闭,自己断不可能出现在此。

所以果真是梦。

但梅长苏没去想这些,因为梅树下支了张小几,铺了席子,他与萧景琰正对坐梅下,共饮一坛照殿红。

他虽身无厚裘,却也不觉得冷。那人神情端稳,亦是难得的放松。

若能长相左右,岁月静好。

他瞇着眼,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遮挡住自己贪婪的视线。

地狱归来,不可久待。

许是今日这酒实在甘醇顺口,许是他太久未让美酒沾唇,又许是与眼前思慕之人如此接近,也足足等了十三年之久。

 

「苏先生今日过来,不知有何要事?」

萧景琰忽然开口,神情郑重。

梅长苏也有些混乱。

自从知道了身分后,不是又叫回小殊了吗?不……景琰是在东宫时发现梅长苏就是林殊,怎么又回到靖王府了?酒喝多了,都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若是无事,便不能邀殿下喝一杯?」

萧景琰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迷惑,接着浅浅露出一丝笑意,朝他举杯。

「既是如此,本王理当敬苏先生一杯。」

梅长苏垂下眼,萧景琰话中的客气和疏离让他心中那道旧伤微微泛疼。

「怎么了……?那……小殊,我敬你。」

这还差不多。

他举起杯,又是一饮而尽,酒中凛冽的梅香沁透心脾。

反正命不久长,他已经带着那秘密闯过地狱劫火,忽然不想把那秘密带到土里。

「景琰。」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我喜欢你。」

萧景琰看起来却有些惊讶,随即神情复杂地别开眼去。

这人反应与预料不同,梅长苏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少时不知天高地厚,两人一起打胜仗时揪着对方的嘴啃个没完,那时这蠢水牛还懂得脸红。

十三年来,他在碎骨之痛中一直想着这人藉此撑过那些磨难,熬出一片冰心不变。

后来自己回到他身边,明明亲眼看着他对林殊有多难忘怀,为什么此时倾诉衷肠,萧景琰却是这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小殊。」过了好久好久,萧景琰才僵硬地说:「这话我不听。」

他愣愣地反问:「为什么?」

「总之我不听。」萧景琰盯着酒杯,「对不住,但不为什么。」

「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彷佛灵魂抽离躯体,梅长苏的语气也随之冷了下来,冻得像冰。
「既不想听,也不敢听。」萧景琰叹了口气,终于看了他一眼,「你也不该和我说这个。」

梅长苏恍惚间也火大起来,手抓着酒杯掐得死紧。原本好好的,这水牛犯什么倔?

若真无心,说清楚便是,他林殊又不是那百般纠缠之人,至于这样吗?

对了……若他真的还是林殊,早便一拳打上去,问个明白了。

刚才景琰不是还叫自己苏先生吗?或许还是觉得,惯会算计人心的梅长苏,不配做他心中那个清朗坦荡的林殊吧。

「殿下。」他一咬牙,倾身贴在萧景琰耳边,报复似地低语,「让苏某告诉你一个秘密。」

反正不管是林殊还是梅长苏,在金陵都留不久了,就顺本心而为吧。

「不只是梅长苏对殿下抱着这龌齰念头,林殊也是,从十七岁时就是了。」

 

6.

 

萧景琰看见梅长苏坐在自己面前,举着酒壶为自己斟酒时,起先愣了一愣。

总记得刚刚自己还到了一座道观,怎么小殊也跑到来了?

哦,不是小殊跑到三清观,是自己跑回靖王府了。

他看着梅长苏把酒杯推到自己面前,自己也仰头饮了一杯。

梅树下,月光如水,两人对酌。

少时两人偷了林帅的酒跑到屋顶上喝,那时的月亮也如今晚一样又圆又亮。

只是经历的事多了,存的心思也不同了。

 

梅长苏久病缠身,唇色本就苍白,此时饮了些酒,双颊浮上一抹嫣红,双眼也水润润的,带点不似平日的迟钝茫然。

他心中一荡,便伸手去握梅长苏的手。

「待我登基,留在金陵陪我可好?」

话出口自己也是一愣,这便是自己心中所迷惘之事吗?

梅长苏却横他一眼。

「殿下,恕苏某直言,您这话实在说得没脑子。」

这话说得毫无分寸、冷淡无情,方才那点旖旎气氛转瞬零落成泥。

「要你留在金陵,又怎么没脑子了?你把我推上皇位,自己却不想看看今后的大梁?」

梅长苏懒懒地摇头晃脑,动作有些夸张。

他喝醉了。萧景琰想。

「殿下成就大事,身边自有纯臣相辅,苏某这等阴诡之人,又是江湖布衣,来历不明、立身不正,怎么能留在殿下身边,惹人疑窦呢?」梅长苏抬起略略迷蒙的双眼瞟他一眼,「所以苏某说殿下没脑子。殿下将来登基之后,可别再提起苏某了。」

「我不要你封官加爵、操心朝事,只要你待在金陵,与我……」

「与殿下如何?恕苏某直言,殿下向来做事不经脑子,容易一厢情愿、拘于情义,反误大事。先前赤焰案是如此、卫峥的事是如此、如今又要为区区一个苏某,败坏殿下声名了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

萧景琰瞪圆双眼,抓着梅长苏的手腕,强迫他看向自己。

「苏某哪里说错了?殿下为苏某引人非议,我俩便是大梁罪人,那所有努力过的一切便不作数了。」

「思慕一人,又何罪之有?」

想到梅长苏自弃至此,他的心中酸楚疼痛,只能紧紧地握着梅长苏的手腕,不让他离去。

「萧景琰,你为何还是如此没脑子?」梅长苏目光明亮地看着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来,「你是要做皇帝的人,可以思慕全天下未出阁的女子……不,若是歌妓舞姬,纳上一个两个都还不算造次,却要思慕苏某这样一个阴毒多病的不祥男子……」

话声未落,萧景琰一手扣着梅长苏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双唇相接,所有自伤自苦的嘲讽都被缄封于带着酒气的火热深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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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梅长苏躺在萧景琰怀中,还有些情潮难平,微淡酒意抒解过后,想起方才场景,心头却清明起来。

景琰合该是拒绝的。

太子之身,大梁储君,断不能在此时沾染上任何不清不白。

他有龙阳之癖、断袖分桃,他就是那佞幸脔宠,届时再怎么心怀朝堂,百口也是莫辩。

但听他倾诉衷肠,倘若景琰也怀抱着同样的心思,又怎么能不给予回应?

不想欺瞒,装作无动于衷,但也无法响应,只能不管不顾,听而不闻。

会这样想的,才是那头从未改变的笨水牛,才是他所心悦的景琰,才是他能肩负重任的景琰。

一念至此,他眼角酸涩,骄傲又疼痛。

有如远方雷雨将至,他将把他独自留在昏暗天幕,疾风骤雷之中。

 

8.

 

拥着梅长苏,萧景琰伸手帮他拿下沾在发间的一缕梅瓣,兀自出神。

江左梅郎神通广大,从北燕、南楚到大梁,似乎无所不能,却也逃不过命数使然。

若真要留在金陵,江左盟自有办法能让他远离朝堂,却又近在眼前。

明明心系大梁,为何如此决绝地要急着在雪冤后离开?

不过是命不久长,不想死在自己面前,徒惹悲伤罢了。

林家小殊,原是要战功累累、有美妻骄儿环绕,享尽高寿的啊。

如今他却为了大梁折去近半阳寿。

以大梁国祚为他寿数,以自己余生勤政爱民为他意志之延续。

未竟之愿,只有自己替他续上,方算是一生风雨与共吧。

 

9.

 

梅长苏眨了眨眼,从梦中醒来。

发现日头晒在膝上,身上披了件袍子。

自己竟是躺在苏宅里,不胜酒力悠悠睡去了。

 

蔺晨在他身边不远处倚柱而坐,捧着一卷书,不时瞟他一眼,见他醒来,挑起一边眉毛。

「这梦魂酒看来颇有些威力,不知你夙愿可偿?」

「你说这酒致幻,那梦中我所遇之人的言行举止,不也是出于我自身的幻觉?」梅长苏慢慢坐起身,抖了抖袖子,「那谈得上什么夙愿,不过是困于幻觉,再一次体会人心脆弱悲哀罢了。」

还有,觉得自己的心思挺复杂的,难怪蔺晨都说他活得累。

「哎,你怎么不换个角度想!」蔺晨放下书,凑过来端详他,「梦境随心,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既然你的心愿在现世中无法实现,那在梦中感受过一回,总比没有好吧?」

梅长苏低头半晌,似是在沉思。

「也有道理。」

许久后他终于抬起头,朝蔺晨一笑。

「三天后,离开金陵吧?」

「好。一言为定。」

 

10.

 

萧景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还在那道观之中,甚至旁边烹茶的炉子里,炭还热着,壶中的水已沸,咕嘟咕嘟冒着泡。

方才进得观来时刚过正午,此时向外望去,日头已斜。

真奇怪,在这观里,一点也不清心,反而欲根深种,心魔跋扈。

终究是白白浪费了几个时辰吧。

他推开草庵的门,大踏步走了出去,见那小童含笑站在门外不远处。

「先生可大彻大悟?」

太子殿下忽然就有些委屈。

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知命数无可涂改,可欲情难断,即使梦中感知一切皆空,却也忍不住要抓住那一回凌傲霜雪的光华。

「师父说,若是一时答不出来,便近似悟了。」

小童摇头晃脑地说,一转身又跑远了。

 

11.

 

隔日,三国联合攻梁的急报传入金陵。

朝廷乱成一团,武将纷纷主和,竟是无人敢领兵出征,推托卸责,当萧景琰说出自己要亲征时,众臣纷纷劝阻,却也提不出更好的人选来。

梅长苏缓步从大厅东角绘有北境地图的挡屏前走来,一番分析,出征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直到萧景琰见过梅长苏身边的那个大夫,两人再度在城楼上相对。

「我没有骗你。」

「嗯。」

就装作他没发现我看穿了吧。

两人心中俱是明白。

 

只是当萧景琰仍当做他会回来一样倾诉着承诺时;只是当梅长苏微微笑着,那么胸有成竹地答「当然」的时候,两人视线交会,同样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前一日,那两个荒诞又甘甜的幻梦,由心魔而生,如愿以偿。

想到梦中龉龃,便也想起了对方在梦中的样子,皆松了一口气。

若那天互诉衷肠、耳鬓厮磨之事成真,今日便徒留牵挂。

两人均想。

还好我最后还是没像梦中那样向他说个明白。

 

Fin

 

这是两位姑娘的点梗

一位是「苏先生把景琰骂一顿骂到没办法只好推倒」,

一位是「苏先生主动告白景琰却跟他闹我不听我不听」XDD

实在不擅长写欢脱文只好放在和身侧、沉香、马贼同一个原作世界线!

因为构思时发现挺有趣的刚好一对的感觉,所以合成一篇,单双数章节可以拆开读就是了XD

两人梦中见到的对方都不约而同的回避了自己的告白,是因为两人都希望对方能够冷静地阻止自己,在梦中都要理路清晰不忘大义就是,但总之还是做不到XD

两个梦不是互通的,可以当成一个是景琰side一个是宗主side的梗!

總之嘛,请两位不要寄刀片给我(逃

附带了一段小小的肉渣作为补偿,大家还能继续一起愉快的玩耍吗>////<

接下来保证甜的>////<

補充一下,點梗沒有按照大家點的順序喔~按照靈感來的順序XD

肉渣部分換連結了!這樣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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